Archive for 03月, 2008

22nd Mar 2008

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

读罢清风君云淡风清的《士嘉堡集市》一文,情不自禁又把这首歌找出来放了好几遍。真是百听不厌的天籁之音啊。

与大多喜爱这首歌曲的大陆同龄人一样,我第一次听到这曲天籁之音,还是多年前观看被誉为“新好莱坞电影”的先锋之作《毕业生》:影片辛辣、无情地撕开了资产阶级虚伪的面纱,对代沟做了漂亮的解构,契合当时青年一代反越战、反权威的思潮,1967年12月一经公映便轰动欧美,拿奖拿到手软,成为1968年的票房收入冠军,既叫好又叫座。

作为电影《毕业生》的插曲,大陆一般将由保罗•西蒙和阿特•加蓬凯尔改编并演唱的《Scarborough Fair》译为《斯卡布罗集市》。歌曲表现了一位战死沙场的士兵请求去斯卡布罗的人带去他给姑娘的问候。每段歌词都有一句“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有论者感叹保罗•西蒙的用心良苦:SAGE既指鼠尾草,同时又有“贤明、圣哲”之意;而THYME则与TIME谐音;原本熟悉的歌名似乎也变了模样:SCAR-BORROW-FAIR,SCAR与FAIR昭示了歌者的本意:战争与和平。

这首歌既是对恋人的柔声倾诉,又表达了对战争的厌恶和痛恨,对生命和家乡的无限向往与眷恋。

《斯卡布罗集市》的版本很多,各有千秋,个人最爱电影原唱的版本。南航曾这样形容保罗•西蒙和阿特•加蓬凯尔对歌曲的演绎:温柔、怀旧、凄美、轻盈。在沉思中努力回忆起一件往事,娓娓道来。森林、花草、坟墓上的露珠、发亮的枪管;一个在战争中死去的青年,他的灵魂面对世界的轻诉,单吉它的细碎伴奏,清纯自然的声线。

婉转悱恻,爱恨缠绵,和恋人的絮语如何能够不轻?正是这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爱情才那么甜美,对战争的控诉才更加有力。

莲波是上世纪90年代早期汉语网络著名的才女,同一时期的骨灰级网人图雅认为她的词是很厉害,但不够飞扬跋扈,不足以“黄鹤楼头寄酒”。

要一个女孩子习得雄浑精壮而又不失儿女妩媚的稼轩真味,是否有些勉为其难?

莲波用诗经体翻译的《斯卡布罗集市》(注),百转千回,噙齿留香,古汉语的魅力与保罗•西蒙改编创作的苏格兰民谣浑然天成,相得益彰,直让人低吟浅唱,欲罢不能:

问尔所之,是否如适。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彼方淑女,凭君寄辞。 伊人曾在,与我相知。
嘱彼佳人,备我衣缁。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勿用针砧,无隙无疵。 伊人何在,慰我相思。

我喜欢摇滚的海阔天空、狂放不羁,也喜欢民谣的和风细雨,全看当时的心情。有时候,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期然听到一首自己喜欢的乐曲,就象他乡遇故知一般,灰暗的心也会顿时明亮起来。

还记得那座陌生的毫不起眼的小县城,一条毫不起眼的街道,传来一段熟悉的音乐,行人突然显得有些忙乱—-听,那不是《兰花草》的调子吗?

伫立在街头,望着缓缓而来、播放着《兰花草》优美旋律的洒水车,竟久久不忍离去,说不清心里是喜悦还是惆怅。

小时候听刘文正脍炙人口的《兰花草》,感觉清新淡雅,后来才知道出自大名鼎鼎的胡适:1921年夏天,熊秉三夫妇送给胡适一盆兰花草,直到秋天也没结出一个花苞;1921年10月4日下午,胡适在坐黄包车回家的路上,写下了一首小诗《希望》:

我从山中来,带得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开花好。
一日望三回,望到花时过;急坏看花人,花苞无一个。
眼见秋天到,移花供在家,明年春风回,祝汝满盆花。

《兰花草》的歌词即改编自胡适首开中国新诗风气的《希望》。这可能是胡适最为大众所熟悉的作品,可惜,他梦寐以求的自由仍然“花苞无一个”。

胡适的兰花情结说来话长:在胡适故居安徽绩溪县上庄村,胡适儿时开课启蒙的小书房,还可以看到赞美兰花品格的诗句:“兰为王者香,不与众草伍”。

“一日望三回”的急切,活脱脱是充满锐气的青春的写照,而“花苞无一个”又好似希望落空后的失望。《兰花草》哀而不伤,淡淡的忧愁裹挟着少年的迷茫,还有蒙胧而美好的希望。兰花草成为一种意象,可以是爱情,可以是人生理想。正所谓小诗不小,以小见大。

1964年上映的《早春二月》和1982年上映的《城南旧事》,都是非常优秀的大陆电影,它们不约而同地选用了上世纪20年代风靡大陆学堂的《握别》(亦称《送别》)。这首歌采用美国音乐家J•P•Ordway《梦见家和母亲》的曲谱,由李叔同重新填词: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觚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骊驹》篇云:“骊驹在门,仆夫具存;骊驹在路,仆夫整驾。”客人临去歌《骊驹》,离别之歌因此被称为“骊歌”。

1908年,28岁的李叔同在日本留学期间,以天纵之才,写下了这阙千古绝唱的“骊歌”:《送别》—–李叔同后来成为中国狂飙突进第一个开创裸体写生的教师,和蜚声海内外的弘一法师。

境由心生:骊歌,却只写环境和心情的变化,似乎已不忍提及要送的对象,更别说:离别!李叔同高就高在这里,但远不止是这里:

“一觚浊酒尽余欢”:多少陈年往事,多少爱恨情仇,佛门弟子、江湖儿郎、十年寒窗,浊酒敬人,不醉无归!让那淡淡的哀愁、离别的苦痛在欢欣的泪水中尽情流淌••••••

“今宵别梦寒”:与君一别,这个世界顿时寂寞!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夕阳山外山”:寒蝉凄切,夕阳如火,忧伤而美好的意境呼之欲出。

中国文化讲究“情在意中,意在言外,含蓄不尽”:

于长亭、古道、碧草一派萧索的情境之中,凸现“晚风拂柳”的柔美和笛声的凄迷,柳、留,触景生情,回旋、反复,言有尽而意无穷,慈悲、友情和仁爱交相激荡、扑面而来,实可谓“韵趣高奇,词义晦远。嵯峨萧瑟,真不可言”。虽王国维在世,亦无以尽其妙处于万一。

哀婉和感伤,欣慰和离别的凄凉,《送别》可称得上是幽艳,也只有遗世而独立的李叔同,才作得出这阙融儒、释、道和博大精深的古汉语文学艺术为一体的骊歌,万古流芳。

《月梦》在唐朝乐队的作品里独树一帜:脱缰野马似的狂放,世纪末的颠张与迷乱,对黑暗的控诉,对自由的无限向往,被月下小令的情深我款款取代,显示了长发男儿柔情如水的一面。

《月梦》歌词雍容典雅,气度高华,音乐旋律舒缓、优美、深沉,经过“月梦寂沈沈,银霜茫茫;玉魂飘散落,几多凄凉”,“几多欢畅,几多迷茫;风吹过,云影似梦”等一往情深的铺垫,高潮部分的“我要抚摸你”喷薄而出,犹如冬日的惊雷劈开回忆的迷雾:最终极的拥有,从身体到灵魂;最美好的爱情,人间天上。

听《月梦》,常常莫名其妙地想起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伊斯特伍德。以艺术品质而言,他的《百万美元宝贝》当然不可能与《低俗小说》一类的作品相比,甚至不如《杀无赦》。只能说伊斯特伍德拍了一个出类拔萃的商业电影,非常精巧,每个人物的出场都有渊源、有历史,催人泪下。爱,意味着拯救、提升,有时也意味着毁灭;非常适合获得奥斯卡的奖励。仅此而已。

到现在都还没看伊斯特伍德的《廊桥遗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父辈的旗帜》、《硫磺岛的来信》里,伊斯特伍德想反思战争,想表达对敌人的敬畏,他都做到了。但片子十分难看。要求一个导演每个片子都达到很高的水准是不现实的。

“我以为自己死掉了。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第一次注意到高山和原野。我真的以为自己死掉了。”

只有死过的人才会以崭新的目光审视曾经熟悉的一切。《杀无赦》里的伊斯特伍德,不复《黄金双镖客》里的意气风发,老得上马都很困难,备受病痛折磨,被警长打了个半死。然而,这却是他塑造的最有男人魅力的角色。

与其说《杀无赦》讲述的是3个杀手为了赢得性工作者的赏金,不如说它在述说岁月、爱情和友谊。有无数电影表现复仇的主题,都没有伊斯特伍德来得震撼。枪杀手无寸铁的酒吧老板?他既然敢把我朋友的尸体摆在门口示众,就应该做好准备。我会在地狱等你。好。虽然近在眼前,但伊斯特伍德仍然仔细地瞄准,向警长开火。让人想起《英雄本色》里的豪哥:你可以瞧不起我,但不能侮辱我的朋友!

《杀无赦》可能是伊斯特伍德最好的电影:一个无比强悍的男人的内心世界,包裹着一分无比温柔的惦念;从未出场的杀手的爱人,虽已去世多年,仍然令人魂牵梦绕,拨动着观众的心弦,就象《月梦》塑造的爱与哀愁的情境:

“独步漫长宵,风过花零;遥望月空鸣,你在何方?珠碎点点清,玉水河塘;鳞鳞月破去,心泉摇晃;金宵对昨夜明空浩荡,残思追穹方月已西往—–”

只有你才懂得起,也只有你,平淡或激烈,荣华富贵或绝代春风颜色才有意义:

来日纵是千千阙歌
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是千千晚星
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都洗不清今晚我所想
因不知哪天再共你唱

注:斯卡布罗集市

莲波 译

问尔所之,是否如适。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Parsel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彼方淑女,凭君寄辞。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伊人曾在,与我相知。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嘱彼佳人,备我衣缁。 Tell her to make me a cambric shirt.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Parsel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勿用针砧,无隙无疵。 Without no seams nor needle work.
伊人何在,慰我相思。 Then she wi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伴唱)
彼山之阴,深林荒址。 On the side of hill in the deep forest green,
冬寻毡毯,老雀燕子。 Tracing of sparrow on snow crested brown.
雪覆四野,高山迟滞。 Blankets and bed clothers the child of maintain
眠而不觉,寒笳清嘶。 Sleeps unawafe of the clarion call.

嘱彼佳人,营我家室。 Tell her to find me an acre of land.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Parsel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良田所修,大海之坻。 Between the salt water and the sea strand,
伊人应在,任我相视。 Then she wi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伴唱)
彼山之阴,叶疏苔蚀。 On the side of hill a sprinkling of leaves
涤我孤冢,珠泪渐渍。 Washes the grave with slivery tears.
惜我长剑,日日拂拭。 A soldier cleans and polishes a gun.
寂而不觉,寒笳长嘶。 Sleeps unaware of the clarion call.

嘱彼佳人,收我秋实。 Tell her to reap it with a sickle of leather.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Parsel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敛之集之,勿弃勿失。 And gather it all in a bunch of heather.
伊人犹在,唯我相誓。Then she will be a ture love of mine.

(伴唱)
烽火印啸,浴血之师。 War bellows blazing in scarlet battalions.
将帅有令,勤王之事。 Generals order their soldiers to kill and to fight for a cause.
争斗缘何,久忘其旨。 They have long ago forgoten.
痴而不觉,寒笳悲嘶。 Sleeps unaware of the clarion call.
(再重复一遍第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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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th Mar 2008

自由的代价:逃出柏林

1945年4月30日,二战迎来了决定性的一刻:苏联红军攻占柏林市中心的德国国会大厦,叶戈罗夫中士和坎塔里亚下士将红旗插上国会大厦楼顶。纳粹战败投降,柏林被美、英、法、苏划分为四块占领区。

二战结束了,苦难仍不见尽头:将近半个世纪的冷战刚刚拉开序幕。

自1945年起,每年都有几十万人从东德逃往西德,到1961年6月达到高潮,竟有10万人西逃。总共有260多万东德人逃往西德,占东德总人口的八分之一,从柏林逃亡的即达150万人。1065人因试图逃离东德而被杀害,仍无法吓阻投奔自由的脚步。

为了阻止人民用脚投票,东德决定围绕西柏林建造一堵界墙,即柏林墙,其正式名称为“反法西斯防卫墙”。令人惊讶的是,柏林墙工程的代号,居然是“中国长城第二”。

1961年8月13日凌晨,与西柏林接壤的东柏林的街灯突然全部熄灭,无数辆军车的大灯照亮了边界线,准备充分的数万东德士兵和工人仅用6个小时,就在东西柏林间43公里的边界上筑成一道由铁丝网和水泥板构成的屏障。

就在一期工程快要完工、铁丝网即将封闭之际,一个参与行动的东德士兵预感到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突然跃过铁丝网,投奔西德一方。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社记者彼德•列宾用镜头扑捉住了这一经典时刻—-

2001年,柏林墙开建40周年上映的德国影片《逃出柏林》(又译《通向自由的通道》),片头即纪念这一著名的历史时刻。我反复比较彼德•列宾的照片和影片的定格画面,年轻的东德士兵的外表,尤其是他假装点烟,突然起身、迅跑,最后跃过铁丝网的姿态,和照片简直如出一辙。

当然不是每个逃亡者都有他这么幸运。否则,不用等到1989年柏林墙倒塌,东德就已经成为历史名词。

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逃出柏林》,描画一群不自由、毋宁死的青年,为营救身陷东德的至爱亲朋,发扬大无畏的鼹鼠精神,大挖社会主义墙角,一直挖过柏林墙,让自由的曙光重现在亲人面前。

原东德相关人士曾多次否认安全部门发出过“格杀勿论”令。据《纽约时报》报道:2007年,柏林墙开建46周年前夕,德国档案研究人员公布了一份东德在冷战时期的书面密令,表明东德安全部门确曾下令对试图逃离东德的国民“格杀勿论”。研究人员在德国东部城市马格德堡的地区档案馆中发现了这份文件。文件长7页,日期标注为1973年10月1日。文件写道:

“即使试图越界者有妇女和孩子相伴,也不要犹豫,向他们开火。”

没有任何限制条件,无须警告,无论男女老幼,只管开火。这份文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为当时的东德政治人物一再否认下达过向越界者开火的命令。而调查人员此前在东德文件中找到的向越界者开枪的书面指令,都要求将开枪作为阻止逃离的最后手段,之前要鸣枪警告。

《基督山伯爵》、《洞》、《午夜快车》,以及深受世界影迷喜爱的《肖申克的救赎》,都属于越狱题材的经典影片,《逃出柏林》实际上也是“越狱”,逃离无形的、以国家形式存在的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监狱,再现惊心动魄的历史场景:

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36个青年和一位23岁的姑娘,甘冒巨大的风险,从西柏林一所房子后院的的厕所(电影里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开挖,挖过柏林墙,直挖出一条深12米,长145米的地道,救出57名东德人,其中有一个是5岁的小男孩。

虽然险象环生,最终还是分毫不差地挖到设计好的出口:一个老点心面包店的地窖,只能叹服德国人对质量精益求精的态度,以及组织、计算和测量方面的能力,这是胜利大逃亡最起码的保障。

半年时间,其间的辛劳、恐惧,都无法扼杀对自由的渴望。

好一个“中国长城第二”:将柏林一分为二的柏林墙工程,从1961年开工到1964年完工,全长170多公里,一直延伸到整个东西德边界:平均墙高4.2米,厚50公分,封死了192条街道,其中97条连接东西柏林,95条连接东西德其他地区。其外围是一道3.5米高的通电铁丝网,铁丝网与柏林墙之间有50米到100米宽的无人空地,在这170多公里长的无人地带有成千上万的军警值守,并设有300个观察炮楼、22个暗堡,数千个电子眼和250只警犬,以及无数的防汽车壕、反坦克路障、电网、地雷和自动射击装置,是名副其实的死亡地带。

人间和地狱,黑暗与光明,自由和专制,一墙隔开两重天。德国的当代史研究中心证明,为了越过柏林墙,投奔自由,有270名到780名东德居民被打死。还有统计数字表明:5043人越墙成功,260多人受伤,约6万人被指控为“企图叛逃”而遭到为期平均16个月的监禁。英国《泰晤士报》报道说,至少有37名东德边防军人在越境时遭到射杀。

1963年6月25日,美国总统肯尼迪在西柏林发表演讲,自豪地宣称自己是一个柏林人:“自由困难重重,民主并不完美,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垒起一堵墙,把人民挡在其中,阻止他们逃离我们。”他认为柏林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堵不是防范外敌,而是防范自己人民的墙” 。

需要给肯尼迪总统做补充说明的是:中国长城不仅防范外敌,也是封建统治者闭关自守、“不许片帆下海”的物质保证。文化、种族、时代如此不同,但独裁者总是惊人的相似。

《逃出柏林》的导演Roland Suso Richter难以抑制对东德安全官员和军警的厌恶,着力表现专制鹰犬的冷血,个个面目狰狞。导演的愤怒在某种程度上损害了影片的艺术品质,反面人物千篇一律,略嫌单调。

除了《逃出柏林》表现的鼹鼠方式,在柏林墙倒塌前的28年间,东德人民还用跳墙、翻墙、开车撞墙、自制潜水艇和热气球偷渡、小汽车或行李箱“夹带”、游泳、乔装打扮等五花八门的方式投奔自由,其间的血、眼泪和欢笑,实难尽述。

《逃出柏林》还表现了一起幸运的客车撞墙事件—-

最为惨烈的莫过于撞墙:1961年,新建的柏林墙还不是很坚固,辅助设施也有待“完善”,撞墙事件多达14起:冲过去就是自由!

但,诚如识者所言,开车穿越必不可少的枪林弹雨,已然是自杀行为,再全速撞击水泥墙,无疑是双重自杀行为。

有个叫布鲁希克的东德司机身中数弹,仍然紧踩油门,大客车在弹雨中一头撞开了柏林墙,冲入了西柏林。梦寐以求的自由的风,在布鲁斯克年轻生命的最后一刻,穿过挡风玻璃的19个弹孔,吹拂到了他的脸上—-

值得吗?除了布鲁斯克,谁有资格回答?千百万为了陌生人的自由和解放长眠不醒的无名烈士,他们,又值得吗?

借用一首诗来回答这个问题,不知是否恰当:可是你还在不停地问\这是否值得\当然,火会在风中熄灭\山峰也会在黎明倒塌\融进摈葬夜色的河\爱的苦果\将在成熟时坠落\此时此地\只要有落日为我们加冕\随之而来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那漫长的夜\辗转而沉默的时刻(北岛《传说的继续》)

熄灭、倒塌、坠落,又算得了什么?自由为不屈的生命和灵魂加冕!我宁愿相信布鲁斯克认为自己值得,因为,自由—-

自由!多么美好啊,一声自由,已令多少热血男儿怆然泪下!纵然是飞蛾扑火,只要有一线希望,也会拿命去拼,在拼争中放射生命最瑰丽的火焰。

还记得那个5岁的小男孩,在爬出地道,重见天日之后,将自己的感受告诉西德记者:

“这个大洞洞怪吓人的,不过没有野兽!”

当年那个幸运的小男孩,想必早已明白,与丧心病狂践踏自由的暴力机器相比,野兽并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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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th Mar 2008

彭宇不是局外人

“彭宇撞人案”一审裁定彭宇承担40%的损失,补偿原告徐寿兰老太45876元,后原被告双方不服,提出上诉。承办此案的南京中院在二审时做了大量调解工作,现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和解协议。法院依法裁定准予双方当事人撤诉。成都晚报记者从其它渠道获悉,和解的结果是彭宇承担了10%的责任,赔偿徐寿兰老太1万余元。(3月16日《成都晚报》)

对于“彭宇案”,公众最关心的是法官判决所体现的法律思想和道德指向,而现在,一个秘密(如果不是两会,这个结果可能永远不会披露)的和解,让公众所有的期待,都成了水中月。

可以说,这个和解结果让公众不满,令法律蒙羞。彭宇显然在巨大的压力下吃了个哑巴亏,被活生生地把整成了局外人—-

法国著名作家加缪在小说《局外人》里塑造的经典文学形象:“局外人”,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在人海里溅不起一点浪花的小人物,他被判决死刑,并非因为他误杀了人,而是因为他比别人活得更为真实,让社会感觉受到了威胁,被荒谬的司法和道德审判体系排出了局外—

加缪悲愤地说:“《局外人》表明在我们的社会里,任何在母亲下葬时不哭的人都有被判死刑的危险。”

而我们不得不说,“彭宇撞人案”的一审和最终的和解结果表明,任何乐于助人的行为,在缺少旁证证明的情况下,都可能会因此承担法律后果或法院主持下的“和解”后果!

江西卫视的著名主持人金飞,在他的节目里讲过一个真实案例:好心人把处于昏迷状态的车祸受害者送往医院,并留下了三百元钱(比彭宇还多了一百)。家属认为,不是肇事者,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又出钱又出力?显然与社会情理相悖。于是跟南京法院一样,也认定那三百元是赔偿款。因为现场没有目击者,好心人百口莫辩。戏剧性的转折是:受害者在医院苏醒过来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家属去答谢他的救命恩人。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这个世界因为爱和同情,与南京法官所认知的“情理相悖”的事情时刻都在发生。

彭宇案的一审判决书说:“本案应根据公平责任合理分担损失。公平责任是指在当事人双方对损害均无过错,但是按照法律的规定又不能适用无过错责任的情况下,根据公平的观念,在考虑受害人的损害、双方当事人的财产状况及其他相关情况的基础上,判令加害人对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予以补偿,由当事人合理地分担损失。”

法律要靠证据说话,而南京法官对“公平责任”的理解大可商榷。何为“公平责任”?假设一个病人治疗感冒被打了一针,突然半身不遂。医院对症下药,为病人打了一针,履行职责和医疗常规,本身并无过错。医疗事故鉴定也无法得出医院的这一针和病人瘫痪存在因果关系。但是,病人走进医院打针,被抬了出来,这种“双方对损害均无过错”,不明原因造成的损害,才适用于“公平责任”,即由医院合理地分担病人的损失。在中外的司法实践中,这样的判例都屡见不鲜,体现了公平的原则。

以上例子与彭宇案在民法“公平责任”条款的适用上,具有本质性的差异:对病人被打了一针这一基本事实,医患双方均无异议,只是对这一针是否导致病人瘫痪存在争议,而权威机构也无法判断损害发生是否与这一针有关;彭宇是否撞了老人本身就存在巨大争议,谁也无法证明彭宇与老人相撞。

在不适用民法“公平责任”条款的情况下,彭宇没有丝毫过错,凭什么承担10%的责任?如果适用“公平责任”条款,彭宇凭什么又只承担10%的责任?!

法院调解不是和稀泥,而是依据事实,做到合情合理合法—-调解必须当事人自愿,但当事人自愿的,不等于都合法,这是法院调解的基本原则之一。

如果只想着息事宁人,违背公正、平等,以及疑罪从无、谁主张谁举证等司法原则,法院调解的结果无疑是失败的,双方表示的满意是否发自内心,亦大可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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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th Mar 2008

从台湾大选看民主制度

考察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的台湾民主,对深入理解民主制度不无裨益:

拜读曾建元先生的大作《国际参与是台湾政治与经济最大的悲情》,感觉标题存在很大问题。记得有首俄罗斯民歌(大意):如果没有婶婶,就享受不到她的关爱,但也不会承受失去她的痛苦。歌词言简意赅,发人深省—-

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或多面性,民主作为最不坏的一种制度,也同样如此。

试问:没有韩战的爆发,没有国际参与和美国的保驾护航,会有今天的台湾及其令人刮目相看的经济腾飞和民主格局吗?俗话说饮水思源,片面强调国际参与是台湾政治与经济最大的悲情,显然无助于认识台湾问题和理解民主制度的内涵。

“3•22”台湾大选迫在眉睫,蓝绿拼场、冲票业已进入白热化阶段,车水马龙,人山人海,连直升飞机也来凑热闹。

马英九曾经说过,台湾前途应由两岸人民共同决定—-谢长廷在3月16日的促选活动中表示置疑:马英九应说清楚、讲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对岸13亿人,台湾2,300万人民,怎么共同决定?

只有谈判、协商才称得上是共同决定,若不共同决定,又该如何是好?当今世界,已经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孤岛或内部事物:

任何地区的人道主义灾难都将不可避免地引起全世界的关注。人类文明已经发展到这样一个阶段,对他人的苦难掉过脸去是可耻的。同情和怜悯之心,以及道德义愤,早已超越了国家、种族的界限。冷战的结束,联合国地位的持续上升,全球化的兴起,独裁政权日益减少和陷于孤立,都是文明发展的必然。

前联合国秘书长安南认为:“任何国家或政府都无权躲在国家主权的背后侵犯人权。”

同样,民主制度并不是简单的少数服从多数,在处理涉外事务方面尤其如此。以台湾而言,所谓共同决定,并非人口占绝对优势的大陆人可以决定台湾人的前途和命运,而是说双方需要共同协商两岸议题。就象台商去大陆做生意,必须两厢情愿。

在民主制度的理论上,国际学术界对“全民公决”或“住民公决”与全球主义的矛盾争论不休。全球主义一般是指用多边会谈的方式来解决地区或国际事务,如朝核问题的六边会谈。全球主义的兴起是对单边主义的抵制,有其深刻的背景:纳粹和日本军国主义鼓吹极端民族主义,只重本国、本地区利益,狂热的国民意志被无限放大,最终引发二战,给世界及其本国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见小文《科索沃的星条旗和台北的那片雪》)

似乎没有比尊重民意更政治正确的了。但凡事不能一概而论。台湾人民当然有权决定自己的命运,但大陆人民呢?一旦有事,法律上对台湾负有责任和义务的美国呢?作为利益相关者,他们在台湾决定重大事变时有没有一点发言权?

韩少功认为:

“民主者,民众作主也,意指利益相关者平等参与公共事务的管理。以地区、民族国家等等为单元的民主,在处理涉外事务方面一开始就(很容易)违背这个原则:外部民众是明显的利益相关者,却无缘参与决策,毫无发言权与表决权。这种民主是否有重大设计缺陷?即便在最好的情况下,这种半聋半瞎的民主是否也可能内善而外恶?”

先不管民意的错与对,台湾的民意必须尊重,对大陆目前的教育水平和发展阶段,乃至民众素质,也必须要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作为一个坚持独立思考、除了自由没有其它立场的人,我想再次表明我的观点:

我的字典里的首页除了自由,还是自由,从来没有出现过台湾的独立或统一;我手写我心,既不向权力靠拢,也不向强大但未必全然正确的民意献媚;贯彻哪怕未经放大或过滤的民意也并不一定符合民众最长远最根本的利益,苏格拉底的死刑判决也是民主、民意的表达,结果呢?

无论台湾还是大陆,最重要的是人民具体的幸福指数和自由程度,独立知识分子必须有足够的道德勇气反对可能导致这两样指标在原有基础上下降的行为,尽量避免两岸关系不必要的恶化,政治、经济出现大倒退,人们的生活更不合理。

台湾朋友说小孩大了,裤子尺寸必须增大,台海现状必须改变。改变没问题,但单方面改变,完全不顾对方的处境和感受,难免武断。台湾需要一个符合其经济能量的政治身份,但台湾的政治空间是不是非要入联、独立才能拓宽?或者,以哪种方式拓宽是台湾觉得体面,北京也能接受?台独之外的一切问题都可以通过谈判来解决。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几千年来,因为饥饿、贪婪、观点、地位、名号,甚至为了一块石头或一个女人而同室操戈—-内战的血流得够多了,教训也足够沉痛。

太多的理由、太多的利益、太多的借口、太多的包袱、太多的情绪。

与堕落相比,进步总是很慢;与毁灭相比,谈判总是很难。某些问题如果无法取得共识,就暂且搁置争议,求同存异、保持现状,彼此体谅,都给对方留一点余地,给和平发展一个机会,未尝不是明智的选择。

海外人士和岛内精英都认识到,自由民主的大陆是台海和平最根本的保障,也是华夏崛起的必由之路。前毛泽东秘书李锐已是91岁高龄,是一位“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令人尊敬的长者,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每每令人动容。17大召开前夕,李锐在大陆媒体公开发表文章,认为“中共改革是决定中国所有改革成败的关键”,中共“必须带头遵守宪法,保障公民享有言论自由、新闻自由、出版自由和结社自由”。要是每一个华人都象他一样为促进大陆的民主化贡献自己的力量该多好啊。

自由民主的世界大潮也会有反复,甚至局部倒退,但绝不会停滞不前,这一点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只要人类存在一天,人类自由的天性就不会消失。

民主社会,官员对选民负责,民意不可违。政治家与政客的区别在于,是否为了一党之私,利用、操弄民意。对民意的态度,取决于这个民意的贯彻是否合乎人民最终最根本的利益。一个政治家对民意必然有引领、影响和提升的作用,而不是为了支持率的上升和捞选票,一味迎合、鼓动并不一定正确的民意,沦为民意的奴隶。拉美一些国家民主化过程中的经验和教训,值得借鉴。

民主只是最不坏的一个制度,需要不断的修正和设计,怎样避免“多数人的暴政”,是民主新兴国家或地区面临的巨大挑战。以为躺在民主的宽床上就能高枕无忧无疑非常幼稚和危险。

二战之所以爆发,除了狂热的军国主义和种族主义,本国、本地区利益最大化是罪魁祸首,绥靖主义或扩张主义的议案可以通过民主程序,单边主义盛行,践踏国际正义和国家主权原则。

非常时代,需要非常之人;非常之人,方能建非常之功。暗流汹涌的台湾,需要一个超越党派纷争的大政治家,高屋建瓴,全力推动岛内民主、民生,全面加强与大陆政治、经济、文化的交流。他不但要有彻底解决蓝绿恶斗的人格魅力,还需要整合被内斗撕裂的社会、聚集严重对立的族群;在台海问题上,采取更灵活更务实的态度,把他推动大陆民主的愿望、政治觉悟的前瞻性和政治智慧深入浅出地与民众交流、分享,最终取得全民共识:

台海和平最牢靠最长远的保障不是美军的航母和台军的新型战机,而是一个顺利转型、自由民主的大陆。为了一个自由、富强、最终和台湾取得双赢的大陆,每个人应该做些什么?大陆统一要跟台湾商量,台湾独立要美国保护,为什么不听取大陆和美国的意见?台湾要的是真民主还是假民主?真民主,就是广泛听取包括大陆、美国在内的所有利益相关者的意见,形成的决议才能充分体现民主的优越性,否则,会不会就是不完全的民主,内善外恶的民主?

至于这个政治家姓马还是姓谢,倒无关要紧,3月22日即可见端倪。在美国的压力下,两人和大陆有关的政见已日益趋同。民主制度下的领袖对选民负责,如果有负众望,能把你选上去,照样可以把你选下来。

因此,不必对民主国家或地区旷日持久、耗费大量真金白银的选战感到惊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花点钱宣扬各自的政见,让选民作出抉择,实现非暴力、不流血的权力交替,与刀枪革命、改朝换代相比,其成本和副作用实在是有限得不值一提。

干掉一个不被人民信任的领袖,用选票而不是子弹,是民主制度最大的益处所在,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障人的自由权利,人类智慧目前能够达到的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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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th Mar 2008

展望进入倒计时的台湾大选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在“3•22”大选进入倒计时,小马哥民调一路领先的情况下,蓝营四位立法委员12日下午擅闯谢长廷总部,引起舆论一片哗然。

被媒体誉为“四个蠢蛋”的四名国民党立委搅动一池绿水,奉献了一分绿营意想不到的大礼。小马哥六度道歉,期望该事件对选情的冲击降至最低。

蓝委踢馆事件增加了部分选民对国民党一党独大的疑虑,绿营“同仇敌忾”的向心力亦有所加强。但要说对选情造成了多么重大的冲击,似乎还欠缺力度。

毕竟,小马哥的支持者支持的是小马哥,铸下大错的四名立委,迅速遭到国民党停止党权一年的党纪处分。绿营当然还有文章可做,但效果应该很有限。谢长廷3月15日仍然紧咬蓝委踢馆事件不放,在造势活动中骂个没完。连吕秀莲也看不过眼,在被媒体追问对此事件看法时表示,盼到此为止,大家拿出政见才重要。

一些大陆网民长期被洗脑,认为台湾假民主,直教人悲从中来。多么愚昧,多么可耻!连民间办报的权利都没有,指责台湾假民主,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

由于教育、人口、经济等原因,台湾人目前的政治素质,大陆再过30年也是望洋兴叹。台湾民主问题自然多多,欧美发展了几百年还大有改革的余地,何况台湾。但台湾与大陆是两个问题:一个是已经过了启蒙时期,怎样才能发展得更好;一个要继续启蒙,从无到有。

事实上,在台湾自由、独立的纸媒和电视台无微不至的全方位“关照”下,无论民进党还是国民党,要想一手遮天、搞腐败,或是钻营一党之私,都比登天还难。当年倒扁的红衫大军不乏深绿人士,即可见台湾人的政治水平:把党派利益置于领袖之上,把民众利益置于党派之上。

台湾民主格局与台独的关系,不妨先简单梳理一番:

台湾人除原住民(高山族)以外,绝大多数都是在清代从福建、广东等地飘洋过海而来。几百年间,与祖国大陆的人民一样,除了残酷的封建统治,还饱受异族侵略和殖民主义者的掠夺。台独是台湾人民在争取生存权、发展权的长期斗争中的自然反应和累积,其正当性、正义性及历史功绩和进步意义不容质疑和抹杀。

国民党败退到台湾之后,拒绝政治改革,继续在大陆的高压统治,迫害异议人士和暴政激发的民变层出不穷。蒋经国统治时期较为开明,1984年10月15日,亦发生了利用竹联帮在美国暗杀自由作家江南(《蒋经国传》作者)的血案。岛内、国际的抗议浪潮风起云涌。美国态度强硬,势要挖出幕后黑手。巨大压力之下,暴怒的蒋经国铁腕清洗情治系统、扫荡黑帮势力,二公子蒋孝武亦被放逐到新加坡,蒋家王朝赖以延续的道德基础就此终结。

经济腾飞之后的台湾,民众的民主素质之高、对自由的理解之深,华人世界无出其右,民进党因此才能在2000年通过选举领导台湾。这种非暴力、不流血的权力交换方式,在华夏大地实属开天辟地头一回,中国历史写下了空前灿烂的一页,全球华人与有荣焉。

民进党执政台湾八年,放在历史的长河中,其象征意义用任何华美的辞藻也无法充分表达:在不被殖民(如香港)的情况下,华人一样能建立民主选举制度,用选票干掉不被信任的执政党。

自由民主在台湾的伟大实践再一次有力地证明:人种不是问题,传统不是障碍,自由民主的教育和民主手段的训练才是关键。

阿扁领袖台湾八年,成绩固然显著(如完成军队国家化的进程),但对从在野党转为执政党的身份变化,仍然有些不太“适应”。 执政党不仅要“破”,更要“立”。民进党内政外交的一系列重大失误,导致立委选战大败亏输,小马哥2008大选民调一路领先。

在独裁和高压统治之下,台独思潮是团结台湾人民反抗暴政、争取自由的利器,具有强大的凝聚力和穿透力。可是,沐浴在自由春风里的台湾,在新的历史时期,在两岸战争状态事实上结束30年、经济文化往来日益频繁、大陆逐渐开始转型的今天,如果还死抱着台独的教条不放,机械地理解台独对拓宽台湾政治空间的紧迫性,则未必明智。

放眼世界,和平与发展当为主旋律中的主旋律。为选战需要,以及转移经济丑闻形成的焦点,民进党习惯性地以独立话题刺激中共。不料,中共吸取了过往的教训,打压的方式与以前有所区别,转而借重美国施压,加剧了台湾民众对民进党的失望。

民进党候选人谢长廷2月18日发表金门宣言,承诺当选之后将搁置争议与大陆展开协商谈判,刻意向小马哥“不统不独不武”的三不主义政策靠拢,可惜为时已晚。

对内,贪腐成了民进党挥之不去的噩梦••••••

总之,要取信于民,不但要看你怎么说,还要看你怎么做。台湾人民的政治素质决定了他们的见识,不具操作性,和撕裂族群、导致社会对立的议题,都会遭到他们的厌弃。

我曾在一篇文章里强调:无论谁执台湾牛耳,都应全力推动岛内的民主、民生,全面加强与大陆政治、经济、文化的交流,促使大陆顺利转型成为自由民主的热土。一个自由、富强、最终和台湾取得双赢的大陆,才是台湾安全最根本的保障。

3月22日,自由、美丽、富饶的台湾,伟大的台湾人民,无论选择谢、马,都将是民主的胜利,自由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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