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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nd Nov 2007

继续捅马蜂窝

[按:在《新语丝》发表《关于哲学论争》,没想到捅了”科学主义者”的马蜂窝,特以此文回应]

上世纪八十年代,因为看了场法国电影《拿破仑在奥斯特里茨战役》,在回答最崇拜谁的时候,我说是拿破仑。因为诸如此类不值一提的小事,小学老师对我格外关心。为了证明自己还知道羞耻二字,老师从来没有骂过我思想反动,顶多也就是说我思想复杂,脸皮比城墙倒拐还厚—-他试图用罚站等非法方式令我在全班同学面前感到羞愧,我当然不可能满足他。同学们惊讶或同情地望着我的时候,我会报以相同内容的目光。交流的结果就是哄堂大笑。老师总是比学生聪明,转而用跑操场来惩罚我,导致我从小学3年级就开始承包校运会长短跑比赛的冠军,至今受益匪浅。

尝到甜头之后,我觉得某些情况下背道而驰会有意外收获。有些人欠“扁”,可我有时候心理阴暗,无法满足他被扁的愿望。

上网以来,很多网友觉得我冲动,激情有余,理性不足,真是惭愧!可能是因为他们在酱缸文化里泡得太久而不自知,谨小慎微、麻木不仁。其实,对丑恶现象缺乏应有的敏感和坚决的批判态度很不正常,因此,正常的我反而显得有些另类。完全可以理解。

我自认为是个很理性的人,我随时准备改变、调整我有可能是错误的根深蒂固的观念。

比如宗教,虽然我认同信仰自由,但以前一直认为宗教是人民的鸦片,麻痹人的意志,消磨现实中的抗争精神。然而,睿智如杨小凯和图图等人都是虔诚的信徒,却并没有改变他们追求真理、强烈地干预现实的愿望,往往还比好多无神论者都要勇敢和坚定,令我对宗教的看法产生了很大的转变。

不过,我对大陆半遮半掩的宗教传播一直持保留态度,对自由、人权、科学、民主没有深刻认识的情况下,接受转手的宗教熏陶,很可能是逃避现实,为自己的麻木、懦弱寻求安慰和寄托,再结合本土本就强大的愚昧的一直试图或已经进入公共领域的阴阳八卦之类,那就更是祸国殃民。

建立在某些荒诞的哲学理论上的伪科学,如中医就认为自己可以脱离现代科学,搞出什么人体、生命科学的体系。以人体为实物的医学,怎么可能离开现代科学的检验呢?这些人还不至于那么愚昧,却想用愚昧的理论对抗科学,坑蒙拐骗,中饱私囊。

也就是说,宗教的好处是有前提和限制的,一个人确实可以坚定地追求、捍卫自由、民主、科学、宪政这些普世价值,同时又虔诚地信仰宗教。我不大明白这些东西怎么能够在一个人的头脑里和谐地得到统一,在需要他捍卫普世价值的时候,爆发出宗教信仰一样的勇气和自信,但事实就是如此:类似杨小凯这样的中国人多一些,不但是中国之福,还将是世界之福。

哲学有什么用呢?有些人觉得方舟子很难相处,又狠又刁。我觉得,他的人生哲学无外乎就是与人为善,尽可能利用一切资源宣传科学真理,打击、揭穿伪科学和学术骗子。宁愿一人哭,不愿很多人受骗上当一路哭,善莫大焉。方舟子的这种人生哲学值得大力宣扬和推广。

认为哲学无用的观点,不过是从另外的角度证明哲学有用。攻击哲学有用,恰恰反映了你的哲学观念,你对愚昧的警觉,以及你对这个世界的看法—-自己打自己很过瘾吗?

任何东西都有自己的局限,包括科学。哲学可以告诉我们,科学应该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改变,让我们的生活更合理,而不是相反。

林思云先生认为从科学的观点来看,在理性思维方面,男人比女人聪明,白人比华人聪明,值得商榷。没有大量的科学研究数据和样本的支持,林先生的这个观点很难站住脚。何况,我不相信哪个严肃的有良知的科学家会从事荒唐的为种族歧视张目的研究项目。科学一旦突破伦理学和道德的基本规范,百无禁忌,必然走向灾难和罪恶,比如日军”731″部队在中国东北进行的一系列人体活体解剖和细菌实验。

曾经,有个华裔大科学家在世界上公然鼓吹文革;最近,一个著名的科学家因种族歧视的言论饱受舆论谴责,都在表明自由、平等这样的哲学观念是何等重要。

因为伪科学或非科学来自于一些荒谬的哲学理论,或是科学已经发展到一定阶段,进而认为哲学无用,在我看来都很无聊,虽然交流意见本身是有益的。关于这个话题,我今后不会再做任何回应。

                                        2007.10.30

另:

连续发文阐述哲学无用的太簇先生,意犹未尽,今天又有大作《庄子也是个大忽悠》:

“本文想把庄子也按在板凳上,对他的乱比喻、大忽悠,打两下板子

“第一板,夏虫不可以语于冰(《庄子”秋水》:‘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我在一篇调侃中医信徒的文章(《中国人最应该感谢的》)里说过:跟纳智们说十万年,就仿佛象一个不那么弱智的老祖宗说的,‘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说这个老祖宗不那么弱智,已经是夸奖他了。其实夏虫对冰知道得很,更知道冰冻时怎么办,否则明年的小夏虫那里来?中华文化里到处充斥着这种半瓶子醋、似是而非的所谓智慧和它们的创造者老祖宗。拿纳智们比夏虫,也是对夏虫们的侮辱,它们烙印在基因中的本能,比起纳智们的残余的那点‘智’,要强得多。”

太簇先生打得兴起,12345的,有些得意忘形了。与西方文化一样,中华文化有精华也有糟粕。一些精华部分,用现代文明考量,依然闪烁着人类智慧的光芒,如“有教无类”、“天下皆知美之为美”,何必妄自菲薄?

汉语有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词性和词义有很多都是在与时俱进,“夏虫不可以与语冰”在现代汉语语境里,多为借指某人不可理喻,是“秀才遇到兵”的文雅用法,形象而又富于语感,体现了汉语的优点。太簇先生居然一老一实地用“烙印在基因中的本能”嘲笑先贤,倒正衬托出朽木不可雕、“夏虫不可以与语冰”是何等贴切的比喻。

将传统文化的精华小心翼翼地从糟粕里剥离出来,是一项浩大、繁难的工程,令人望而生畏。若都象太簇先生这样抡起板子就是一顿乱打,倒也省事省心,但和那些无视现代文明法则,妄想儒教定位国教的文化混混有区别吗?区别大吗?

对于传统文化,要么乌烟瘴气、照单全收,要么全盘否定,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一些国人极端的思维方式,在接受了科学文明的洗礼后,反而变本加厉,真是怪哉。

                                  2007.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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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st Nov 2007

从龚定庵到二手玫瑰

敢“劝天公重抖擞”的龚定庵的游戏之作:

“偶赋凌云偶倦飞,偶然闲慕遂初衣。偶逢锦瑟佳人问,便说寻春为汝归。”

王国维老先生对其道德上判了死缓:

“其人之凉薄无行,跃然纸墨间。”

“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在王老先生眼里:“可为淫鄙之尤。然无视为淫词、鄙词者,以其真也。”

既然如此,何必苛求龚定庵一时的真情流露?“禅榻吹萧,妓堂说剑,也是男儿意气扬!”

备受王老先生推崇的稼轩,慷慨激烈,雄壮千古,不也有“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的柔声倾诉吗?

太阳崇拜始自远古,是光明、真理和力量的象征。“古代戒指以玉石制成环状,象征太阳神日轮”。西方人类学家泰勒认为:

“凡是有阳光照耀的地方,就有太阳崇拜存在。”

曾几何时,“东方红,太阳升”响彻大江南北。诗人之眼,对光明与黑暗异常敏感,当一种判断和崇拜流于庸俗和堕落,诗人不可能保持沉默—–诗是柔软的,总是在水一方;孤独与悲伤之外,亦有剑气如虹:

给我们光明,给我们羞愧
你让狗跟在诗人后面流浪

《致太阳》!1973年,上帝!22岁的多多天才得令人发指,“漆黑的空空的城市传来红色恐怖的急促的敲击声”,怎能束缚天才的呐喊:

你创造,从东方升起

你不自由,像一枚四海通用的钱!

自由的灵魂,再高的墙、再坚硬的铁条也无法禁锢。1968年12月20日,20岁的食指用诗歌记录了疯狂的年代里,心灵的颤抖和对未来的恐惧:

我再次向北京挥动手臂,
想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然后对她大声地叫喊:
永远记着我,妈妈啊,北京!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震撼人心,食指令这一历史时刻成为永恒。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顾城1980年发表的《一代人》引起了一代人的共鸣:不屈的灵魂,年轻的心,追求光明的勇气。

可是,黑夜给你的毕竟是黑色的眼睛,用它怎么可能找到光明?诗人后来发生的悲剧是多么形象、惨烈的说明。

啊,远去了!那些桀骜不驯的诗的精灵!当中国诗坛日渐沦落,无病呻吟的“梨花体”让诗人直接进入下水道,奔腾、啸叫的“唐朝”乐队也在三国里寻找灵感—

“大哥你玩摇滚你玩它有啥用啊?!”二手玫瑰男扮女装、涂脂抹粉以示反讽和抗争意味的主唱梁龙,这一嗓子吼得那叫一个爽利:高亢、忧伤!

吼得我泪光点点。

格非怀念一位友人:“李琳,我的潦倒的朋友,你是否仍在那间密不透风的房子里写诗?你在一张又一张的白纸上写着爱、爱、爱,把头发都写白了。”

朋友你写诗你写它有啥用啊?明知不可而为之,虽千万人、吾往矣!“不合时宜”的二手玫瑰乐队,尤其是梁龙比老鸨还老鸨的俗艳外表,大俗大雅,它的反讽和敏锐的洞察力,它对底层人民的关怀、对现实社会毫不留情的批判精神,迅速征服了那些质疑大陆有无真正意义上的摇滚内核的人们。

摇滚,要是没有愤怒和批判,还有没有灵魂?诗歌,如果完全放弃了战斗,哪里还值得一点骄傲?

“一不小心他们成了家,生了个崽子一起挣扎。”《采花》饱含人文关怀和人生况味,有调侃有写实有劝慰:“我说呀姑娘你别害怕,有谁会总像一朵花?我愿为你唱首歌—”二手玫瑰总是出其不意,非同凡响:

“上哪找天生的一对呀!”

“留他如梦,送他如客”,所谓伤心人别有怀抱,诗歌将最锋利的一把宝剑授予了摇滚:

“我是一盒名牌的香烟,我被塞进了穷人的口袋;我是一只贪婪的耗子,我被富人收养起来。”

《允许部分艺术家先富起来》异常尖锐,迅猛地抨击了一些虚伪的社会现象:

“我被活活的逼成了个工人,我被活活的逼成了个商人,我被活活的逼成了个诗人,我被活活的逼成了个废人—允许我国的农民先富起来,允许我国的美人先富起来,允许我家的佣人先富起来,允许我国的艺术家先富起来!一群猪啊飞上了天,一群海盗淹死在沙滩;我的儿子被做成了金钱,摇曳的花枯萎在河岸!”

著名的《因为所以》,先是沾沾自喜、自鸣得意、不无卖弄地:

“因为那个聪明,我游手好闲;因为那个漂亮,我自然而然;因为那个爱情,我臭名昭著;因为那个善良—”急转直下,充满自豪地:

“俺虎口脱险!”

令人拍案叫绝!于无声处听惊雷:任何人在任何时代,善良都应该是最后的一道底线。且富有“因祸得福”的哲学意味,以及“好人必有好报”的宗教关怀。结尾处,二声部实话实说:“因为吃、因为穿,所以敌人送上前。”一语道破天机。

崔健以为二手玫瑰只是概念玩得好,其它都很一般。贵为大陆摇滚教父的他也许是羞于承认,二手玫瑰的歌词所达到的水平,他迄今尚未梦见。

“我们的理想就要开?往哪开?往幼儿园里开!我们的生活它还在开,往哪开?往红楼梦里开!我们的爱情它还在开,往哪开?往水浒里开呀!我们的青春它还在开,往哪开?往三国里开!我们的理想它还在开,往哪开?往西游记里开!”

《火车快开》诙谐、机智、意想丰富,黑色幽默令人捧腹。经过这样的铺垫,压抑已久的愤怒终于汹涌而出:

“我们的青春还得继续去开,往哪开?往枯萎里开!我们的理想还得继续去开,往哪开?往垃圾堆里开、开、开!!”

二手玫瑰的歌词只是平白如话,却又“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曲风揉合了民乐、二人转、京腔独白等多种艺术形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黑色幽默的民摇风格,就艺术品质而言,代表了当下大陆流行音乐的最高水平。

多年以前,北岛就深有感触:一个人的才华是有限的。尽管食指比大多数人更为清醒:

假如我真的成条疯狗
就能挣脱这无情的锁链
那么我将毫不迟疑地
放弃所谓神圣的人权

江青指责食指的《相信未来》:相信未来,就是不相信现在。以致对北岛、多多等一代诗人有重大影响的食指不堪重负,精神崩溃:才24岁!年轻得让人心如刀割,福利院从此成了他的家。多多、崔健、唐朝乐队亦年华老去,开始走下坡路,难以突破自己创造的高峰。

好在江山代有才人出,自由的灵魂不死,诗歌就永远年轻。

附.二手玫瑰档案 

主唱:梁龙

1977年生于黑龙江省

贝司手:蒋宁湛

生日:1971年年10月14日

吉它手:姚澜

最喜欢的音乐类型:ROCK

鼓手:武勇恒

最喜欢的音乐类型:JAZZ

民乐演奏:吴泽琨

1978年生于北京一个音乐世家,其父为“吴氏管乐”传人

 奖项

  2002年 1月
第三届“音乐风云榜”颁奖典礼中,“二手玫瑰”获四项提名奖。

  1.年度最佳摇滚乐队

  2.年度最佳摇滚新人

  3.年度最佳摇滚专辑

  4.度最佳摇滚单曲

“在日前公布的第三届音乐风云榜公布的提名名单上,摇滚乐破天荒地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摇滚单元’,单元分设最佳摇滚专辑、最佳摇滚歌手、最佳摇滚新人、最佳摇滚单曲、最佳摇滚乐队五个奖项。其中四项最佳奖项由‘二手玫瑰’摇滚乐队尽收囊中。”

  2003年12月 中国轻音乐学会“学会奖”获两项提名奖

  1.最佳摇滚专辑

  2.最佳摇滚乐队

最佳声乐组合是新人制作最佳摇滚是不久前刚刚在北展剧场成功浮出水面的‘二手玫瑰’乐队,主唱梁龙获得最佳摇滚乐队歌手。

  2004年7月11日 “第四届华语音乐传媒大奖”获3项大奖

  新势力大奖

  1.最佳摇滚艺人奖

  2.十大华语唱片奖。

  3.新势力大奖

  演出历程:

  2005年:

  10月14—17日二手玫瑰赴荷兰阿姆斯特丹参加“中国音乐节”演出

  8月20日 二手玫瑰参加汽车电影院“绿色北京”露天音乐节演出

  8月13日 新豪运酒吧“二手玫瑰五周年专场演出”

  2004年

  10月21-23日
二手玫瑰赴日本东京参加“第一届东京亚洲音乐集会”。

  10月26-27日 二手玫瑰前往深圳根据地摇滚音乐节专场演出。

  10月16日 二手玫瑰前往哈尔滨专场演出。

  8月6日至8日 为期三天的摇滚音乐节 宁夏银川

  8月20日至21日 上海“青春中华大运会–风 ●
夏音乐季”,贺兰山音乐节。

  2003年

  12月13日 二手玫瑰通天演唱会 北展剧场

  2002年

  2月1日 奥美广告公司年会(北京华彬大厦)

  3月17日 CD CAF? (瑞士之行特别演出)(北京)

  3月19 、30日 瑞士之行(3场)-伯尔尼苏黎世

  (22日 伯尔尼 23日 snowpenair 音乐节 27日 苏黎世)

  5月12日 杭州露天演出(中国网通)银行

  5月20、21日 深圳伯爵剧院专场演出(深圳)

  7月27日 大连啤酒音乐节(大连)

  8月16日 云南丽江雪山音乐节 (云南丽江)

  9月23日 “追求”杂志年会 (北京)

  10月18日
“红秀场北京女诗人现代诗歌朗诵会”特邀演出(北京)

  12月19日 迷笛音乐节(北京)

  12月
日本NHK电台《建台10周年纪念晚会》。据日本报道在当周收视率最高。

  2001年

  5月11日 中央电视台广告颁奖晚会(北京)

  2000年

  12月1日 武汉步行街广场世界之窗广场音乐会(武汉)

  12月25日 哈尔滨冰雪大世界音乐节

  乐队成立至今先后在全国各地及北京各大酒吧演出多达300多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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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th Oct 2007

陈独秀狱中做爱何奇之有

网友“g27946”对在下一篇小文《是真名士自风流》如此感兴趣,非常荣幸,还订正了一些名词,真是太感谢了。

“g27946”对陈独秀狱中做爱感到难以置信,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非常之人,必有惊人之举,非吾辈凡夫俗子所能为所敢想像:是真名士自风流,唯大英雄能本色。

上世纪六十年代,西方青年高喊着“要做爱,不要作战”走上街头,以为很时髦,哪晓得中国早就有名士以做爱的实际行动来抗议和反对政府了:)

针对“g27946”的疑问,随便搜了几个相关资料。都用的是百度,差别咋怎么大哩:

一.东方出版社出版的飞扬与落寞:陈独秀的旷代悲情》节选:

典狱长看濮德志不能提供什么,便说:

“根据看守人的报告说,陈先生在他的监房里有肉感的行动,这怎么行呢?这事传出去,岂不要叫我同他一样坐牢吗?请你婉言转告他,要为我的处境想一想,面子要双方来顾,如再有这样的行动,那就莫怪我无情了。”典狱长激愤不已。

濮德志惊讶道:“怕不会吧?他已老了,无能为矣,请你再调查一下。”

“调查过了,千真万确,不瞒你说,当年我也是崇拜陈先生的一人,以为他的道德文章,可以做青年模范,现在看来,他的文章虽好,道德有限,一个政党的领袖,这样不爱惜自已,我为他叹息。你告诉他,往后请他自爱一点,也为我们着想一下。”

第二天,典狱长叫濮德志把话转告陈独秀。当他将谈话内容源源本本地说出后,陈独秀却神色自若,毫无赧颜。

·····

濮德志问道:“那么,这位潘女士从哪里来的呢。”

陈独秀反问道:“难道我不能有个伴侣吗?孔子云,食色性也,我是个人嘛,动物的本能,我也具备嘛。”

二.《风尘独秀峰――祭陈独秀》节选:

你说,像陈独秀这样的大思想家,这样不肯为世俗改变自己的奇人,和哪个女人能有长久的共同语言?莫道“旧派女人”高晓岚最终被弃,就是在京受过高等教育的“新女性”高君曼不也一样吗?之后的那个连大字也识不几个的女儿一样潘兰珍呢?“托派”同志曾“非常诧异,为何此女愿嫁老倌,更惊叹陈猎艳技术之高明”(濮清泉语)。罢罢!莫以俗念论英雄,燕雀安知鸿鹄心?陈独秀乃时代之超人,旷古之狂才,哪里是传统道德观念所能旌表的良人!

因入狱服刑,陈独秀结束了对异性的追求史,上海英美烟厂女工潘兰珍成了这位总是骇世惊俗的人的爱情终结者。潘从来没有妻子的名分(陈独秀对最亲近的人也只称潘为“女友”),而且,长年不识郎君真面目。按说,被骗久也,幽怨深矣!况且家里被抄,私物尽失,何不借机离去?可这位时髦少妇,偏偏忠贞感人,不顾陈的劝阻,频繁赶往南京探监,后干脆从上海搬到南京租一处陋室住下,以便每天白天进狱中照料陈独秀――对外就称她是陈的“学生”。而受监方特殊优待的陈独秀也真叫本色,尽管身陷牢狱,且年近六旬,竟激情不减地与潘氏在囚室里做爱!不幸的是,这种极为罕见的狱中春景被负有监视之责的看守窥见。监狱长闻报后,左右为难,只得把陈的同案犯濮清泉提来,大发牢骚:陈先生近来忘了他是在坐监,把我们这里当作旅馆了。此事传出去,岂不要叫我同他一样坐牢吗?末了,这位先前崇拜过陈独秀,“以为他的道德文章可以做青年模范”的“党国”牢头大为感慨:“现在看来,陈先生文章虽好,道德有限。”而陈独秀听到濮的相劝后,竟“毫无赧颜”,反问道:“难道我不能有个伴侣吗?”

喏!这就是陈独秀,一个我行我素决不肯委曲自己的伟丈夫!

三.“陈独秀研究网站:陈独秀的幽禁岁月》节选

潘兰珍启程到南京----见到陈独秀,两人抱头痛哭。“你为什么不给我讲你的真实姓名!”“为了你,也为了我!”“你是什么人?”“好了,我不过是你所爱的男人!”小别胜于新婚,二人竟亲密得忘记了这是监狱。

四:陈独秀入狱期间,潘兰珍还没有获得妻子的名分,只是女友:

1937年8月23日,陈独秀提前获释。9月,他和潘兰珍定居武昌,并向世人宣布结为夫妻。1942年5月27日,陈独秀逝世。1949年10月,潘兰珍病逝。

(摘自香港《文汇报》张家康文;《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3年11月03日
第十一版)

网友“g27946”认为:“新语丝是严肃的媒体,请网友‘西风独自凉’务必告诉我们如此惊人之语的来源。”
吓了我一跳。新语丝严肃,我又何尝是空穴来风?百度很好用的呀。说起来,监狱里做爱也算不得什么,还有革命家在监狱里指挥革命,甚至还有在严密监视的情况下,策反敌人加入革命营垒的呢。看到惊人之语,多换几个关键词也许就会有“惊人”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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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th Oct 2007

从牛博网看大陆网站生存之艰难

牛博又被关了。原因嘛,牛博的主办者老罗会告诉你:“都是中国人,装什么外宾?”

听到一些微弱的不平之音。对此,我很不以为然,你有表达权,难道管理者就没有表达权?不关你几天,他们的表达权从哪里体现?建议老罗为《纽约时报》写篇评论“管理者也是人,也有表达权”!

听说一个月后就可以恢复。但愿吧。牛博上面有我喜欢的作者,比如傅国涌。还有深受很多读者喜爱的徐星、十年砍柴、王老板、连岳等人。作为大陆较有影响的牛博和新语丝等少数几个网站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靠肉和耸人听闻的消息吸引读者。很不容易,节约了很多读者的时间。

牛博邀请的主要作者基本上都名声在外,很注意掌握普及常识的分寸感。但就是这样也始终生活在随时下课的恐惧之中。因为管理者的口味和新浪的编辑一样捉摸不定,也没有个明确的容易操作的具体标准。这表明他们也看过宪法,但理解能力堪忧。

不知道老罗为什么不把服务器架设在海外,技术上似乎不存在问题。只要注意内容不太过火,应可维持脆弱的平衡。

老罗和方舟子在我看来,是大陆少数几个在做适合男人做的事情的男人。在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经济至上的时代,依然有为了这个国家的进步而拼命努力的理想主义者,了不起!

我对他们岂止是喜欢,我爱他们!

这样的两个人你说怎么可能会掐得起来?不少网友恐怕都得去重新配副眼镜。那几天刚好忙得热火朝天,没空上网,偶然去坛子里查个资料,无意间发现转载的老罗为什么讨厌方舟子的文章,以为是哪个网友在恶作剧。都是拎得清是非的人,怎么可能?

转到老罗那里一看,嘿!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火眼金睛的我居然也有看花眼的时候。啥也别忙乎了,把他修理了再说。上网两年,看见不讲道理的横人就有“砍”的冲动。网上是讲道理的地方,不怕人多声音大。

但心里还是很难受,看到那些对方舟子恨之入骨的龟孙欢天喜地大放鞭炮,转载老罗骂方的那几篇烂文,就更加难受。

即便如此,我还是愿意老罗抛弃意气之争,把牛博办好,为广大网友服务。办出特色,在夹缝里生存,想想就知道有多难。

和上次牛博被关了半个月一样,各大坛子都是鸦雀无声,没有唇亡齿寒的感觉,真自信,真宽容,真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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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th Oct 2007

日记 [2007年10月07日]

在中国文化的概念里,“勇”是一个褒义词,有特定的内涵和外延。面对自然或邪恶的挑战,“勇”是对人类天性中的利他主义、抗争精神的升华和最高褒奖:

“胜敌壮志曰勇;率义死国曰勇;致命为仁曰勇;奋身为义曰勇;持义不挠曰勇;知死不避曰勇;率义共用曰勇;以义死用曰勇;临事屡断曰勇;临难不惧曰勇;见义必为曰勇。”

为了家园、为了自由、为了真理,人类从来就不缺乏勇气:在解放大泽乡的战斗中,两个奴隶引发了中国历史上为争取生存权和发展权的第一次大规模暴力抗争;意大利科学家于火海里高喊:“黑暗即将过去,黎明即将来临,真理终将战胜邪恶!”攻打巴士底狱的巴黎市民;仰光街头掀起的袈裟风暴--

缅甸军政府的枪声凸显的是反人类的凶残和独裁者怯懦的内心,以强凌弱从来不需要勇气,也不配“勇气”这个高贵的字眼。

一个人,就算比奥运猪吃得还好还安全,一切花销都不用买单,比喂猪的人还有良知,如果没有追求自由、捍卫真理的勇气,能比猪的命运强得到哪里去?

中国真正缺的不是石油。多少年来,勇气在中国都是一种比青藏高原的氧气还稀缺的资源。这种贫困是一种哲学的贫困,是一切贫困的根源。为了真理,“虽千万人、我往矣”的勇气和豪情,早已和楼兰古国一样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国人在“为尊者讳耻,为贤者讳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文化氛围里,以及毛泽东“引蛇出洞”的事实面前,把人类高贵的头颅夹在裤裆里,大丈夫说不出来就不出来,开始了缩头乌龟看谁缩得快的比赛。一个个唯唯诺诺、噤若寒蝉,完美地继承了祖先视强权为真理的可怕传统。

孔子的“君君臣臣”到了董仲舒那里升级换代为“君为臣纲”,这是儒家最下流最可怕最变态的传统,有奶就是娘,拳头大就是爹。这种传统在中国各个历史时期都有登峰造极的表现,接受儒家洗脑的大批汉族精英在鲜卑、契丹、女真、蒙古、满清、大和等异族入侵时,纷纷挺身锐出认贼做父,竞争相当激烈,怎一个贱字了得。

满清在武状元吴三桂等一大批大汉文武精英的倾力配合下,转战烧杀37载,方始初步平定中国:全国人口从5165万减至顺治年间的1900万,“县无完村,村无完家,家无完人,人无完妇”。有血性、敢反抗、不愿为虎作伥的汉人几被杀尽,留下的大抵是顺服的奴隶。

鲁迅先生说:“满清杀尽了汉人的骨气廉耻。”

温家宝总理号召追求真理,重申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受到海内外一致赞誉,被认为是在鼓励人们要有大胆追求真理、探寻事实真相的勇气。

刘晓波先生说“勇气并不必然代表良知”,耐人寻味。

追求真理的过程中难免有失误,与现时存在的观念、次序、机制也难免有碰撞和摩擦,直接触犯既得利益者的利益。怎么办?这就需要有勇气,捍卫真理的勇气和追求真理的勇气。为探寻发展方向离经叛道、举报腐败分子、配合体制内的健康力量甚至孤身一人与战邪恶—-为了这个国家的进步,为了自由,哪一样不需要勇气?方舟子的新语丝网站接受实名举报,威胁并挑战全中国的学术骗子,官司缠身犹不言悔,需不需要勇气?

想想看,在海德公园攻击布朗的外交政策,需要什么勇气?哪怕你去白金汉宫附近逢人就问女王怎么没事老怀孕,得到的关注可能都还不如马戏团的一只猴子。中国嘛,大的地方,天安门一类的旅游胜地就不说了,你可以去天当房镇地当床村喝西北风大队的队委会打听打听,队史上最大的一个粪坑工程招投标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很可能,你马上就会对勇气产生崭新的认识。

刚看到“勇气并不必然代表良知”的标题就吃了一惊,我恍然身处一个成熟的民主社会:一个人只要服从法律,上帝拿他都没辙。日常生活里需要表现勇气的地方少得可怜,人们只能通过户外探险或从事极限运动来表现自己的勇气。勇气确实并不一定代表良知,更多的是一种生命本身的激情的释放和兴趣使然。这从另一个方面也解释了为什么有那么多美国小孩崇拜消防队员。

美国小孩与中国小孩的天壤之别不在于外表,而是文化。9·11事件中,纽约消防员的杰出表现成了这个伟大的国家勇敢、奉献、利他主义的象征,成为美国小孩的偶像和最想成为的人。中国也有无数舍身忘死的消防英雄,但整个社会庸俗、拜金的文化氛围和低下的教育水平,决定了这些英雄不可能成为孩子们的偶像。孩子们的偶像总是和权力、财富紧密相连。

在良知、勇气和怯懦之间徘徊,最终很可能还是没有勇气。谴责这种个人选择未必公平。毕竟他没有为恶,没有与狼共舞。但,缺乏道义担当的勇气,往往就会逐渐丧失良知,象金庸先生一样伪善,看好自己的两亩三分地,哪管它洪水滔天。

勇气必然代表了良知。因为,勇气本身就是一种良知,是良知的外在体现,让人类的良知绽放出最耀眼夺目的光芒。


恐怖分子充当人体炸弹,属于洗脑后的反人类行为,是一种愚昧的疯狂;张君等人不过是心狠手辣的汪洋大盗;身先士卒的黑旋风有其可爱之处,但杀人如麻,残酷的环境把一个性烈如火的好汉活生生地变成了一匹野兽,与良知当然也就绝缘。这些只能算残忍,和勇气都没什么关系。

一个有良知的人不会为非作歹,表现出来的勇气无不是为国为民,值得敬仰,这种勇气必然代表良知。你可以为他不值,甚至可以说他过于卤莽,但这种耿直、嫉恶如仇、来不及计较个人的利害得失,来不及算计所谓的“性价比”,不正是良知的体现吗?

独裁暴君,人人切齿,人人得而诛之,却不是人人都有这个勇气。正因为如此,“博浪金椎,惜乎不中秦皇帝!”、“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人们千古传诵;“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为了尊严,人们也在思念。

勇气的道德感召力往往大于它的实际作用,这是勇气最大的价值所在。面对危难、艰险,义无返顾,虽九死犹未悔,有了这样的人,一个国家和民族才有了希望。

“勇气并不必然代表良知”,那什么才必然代表良知?见风使舵、审时度势、坐岸观火、参加缩头乌龟大奖赛?或者,有步骤、有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先有退路、胸有成竹、立于不败之地,只是痛打落水狗,能叫勇气吗?刘先生忙着对勇气进行划分,划出个三六九等七荤八素,勇气是不是就开始和谐起来了?人不是逆来顺受的羔羊,也不可能象机器那样精密地运转。“理性”了多少年,窝囊了多少年。

和谐不需要勇气,构建和谐社会却需要勇气。和谐社会是有碰撞、有追求、动态的、发展中的和谐社会,忍气吞声、循规蹈矩、死水一潭不叫和谐。河蟹都不算。开水烫死猪都会有股热汽冒起来。

中国,21世纪的中国,居然需要堂堂一个总理出来号召人们追求真理!落后不可怕,认识到这种落后,勇于创新、勇于突破、勇于捍卫包括人格尊严和言论自由在内的一切自由,追求真理才有可能。一个思想上的侏儒和人格不断矮化的民族怎么可能产生大政治家和大科学家?怎么可能真正崛起?

即便总理公开号召,但勇气在中国还并不流行,还需要更多的时间与空间,需要更多的袁伟时、贺卫方、李银河、方舟子,需要整个国家和民族对自由和真理的追求上升到一种自觉,与呼吸一样不可或缺。

刘晓波先生大可不必替古人担忧,好象勇气是一种病,需要修理。恰恰相反,中国最需要提倡的就是勇气,有良知的犬儒和乌龟在酱缸文化里泡了2000多年,早已泛滥成灾。

说勇气并不必然代表良知,不屑中,透着一股哈喇子味儿,不过是杞人忧天:就好象是在朝鲜大讲民主并不必然代表正义,因为民主也很有可能导致“多数人的暴政”;在人们饿得望眼欲穿的时候,向他们表示祝贺,因为营养过剩会带来肥胖,导致直立性血压过低、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心脏病、子宫内膜癌、乳腺癌。

缺乏勇气,瞻前顾后的良知于事无补。爱是做出来的,良知需要勇气才能体现。沉默得太久会变得麻木,压抑得太狠会变成习惯,而习惯也将成为自然。

没有勇气,良知还不如一瓶二锅头。喝了咱的酒,见了皇帝不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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