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水底的火焰' Category

13th Jan 2007

你不去抢人家就算好的了

地点:南方

时间:多年以前;凌晨4、5点(总之是黎明前的黑暗)

主角:朋友、警察

      咚咚咚!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这种时候,这样的敲门方式,还能有谁?但我还是问了一下,说是警察,查身份证和暂住证。

      我开开门,进来一个戴眼镜的小警察:“身份证、暂住证呢?”他的一些同事在查隔壁的房间。

      “上个星期被抢了。”

      他冷冷地打量着比他高出一大截的我,哼了一声:“你不去抢人家就算好的了。”

      他甚至没问我报没报案。我说家里给我办了张临时身份证,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我微笑着,尽量让人高马大的自己显得和善一些。

      也不需要我客气,他径直来到桌子旁边坐下,拿出一张办理暂住证的地点和费用什么的通知,填上日期交给我。我说收到身份证马上就去办理。他恩了一声,走了。

                       

      “你怎么不向他咨询一下,为什么要中国人暂住中国?”

     “老大,我连身份证都没有。你看我是不是还应该告诉他,我讨厌睡觉的时候受到打搅?你以为我是谁?”

     “你运气不错。”

     “运气不错。听说有的什么证件都有,身份证、暂住证、务工证、工作证、计划生育证,拽的不得了,人家一把撕了,问还有吗?没有?行,那就走吧。我呀,这辈子别的没有,就是运气好。”

      我想了想:“可能是你说自己被抢了,本来也在他的职责范围。有点内疚也是人之常情。”

      “有可能。”他说,“小眼镜人不错,没有为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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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th Jan 2007

流浪者

       有人在路边上睡觉?朋友以为自己听错了。天上飘着小雨,浸泡在温泉里,有美人相伴,烟酒水果触手可及,快活逍遥。然而,就在温泉之外不到100米的路边上有人露宿。是个疯子吧?不知道。车灯打过去,依稀看见一个人影。小偷?荒郊野外偷个毛啊。又泡了半个小时,朋友心底不踏实,决定出去看看。

        他叫上门口的保安,来到别人告诉他的位置。在电筒的光柱下,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卷缩在路基下方的一个浅浅的洞里,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盖着一小块湿淋淋的破布。受伤还是死了?保安上前用脚尖捅了捅,说还是活的。那人慢慢站了起来,个头1米7左右,很瘦,衣不蔽体,蓬乱肮脏的头发下一双惊惧的眼睛。你是哪里人?怎么不找个地方避雨?沉默。不知他是个聋哑人,还是长期与外界缺乏交流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天啦,他不冷吗?穿得这么少,这种天气,还下着雨!怕是还饿着肚子。

        朋友只穿了件浴衣,已经冷得打颤了,双手抱在胸前不停地原地跺脚,请保安快到酒吧买些水和干粮来,等下他来结账,赶快!

        后来,保安将食物交给流浪汉,把他领到一个废弃的房子去避雨。朋友送了保安两包烟表示谢意,保安说哎呀都是做好事嘛,一再坚持也就收下了。第二天,朋友走的时候专门去流浪汉的栖身之处看了看,地上只有一些食品的包装袋,人已经不见了。

        要是你怎么办?

        不知道。我说。他这样的救助站接收吗?

        不大清楚。开始也是好奇,看见了不那个一下又有点过意不去。有两点感受:特种部队算个屁,人的生存能力太恐怖了;还有杜甫确实伟大: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卧槽~

延伸阅读:触目惊心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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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th Apr 2006

酒鬼作家在春天的一封来信

     在这个适合发情、做爱、饮酒的日子,看了你对我新书的评论,就想约你喝酒。
 
     艾略特说: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季节。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四月—-残忍?诗人未免太矫情了吧。这个世界不就是为我们准备的吗?招手海边鸥鸟,看我胸中云梦:算金榜提名,封侯万户,都未是,平生意!
 
     啊,啊,以前的我真是嫩啊,嫩得以为什么都不在话下,嫩得我现在都不好意思说羞愧二字。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季节—-说得多好啊,凝聚了诗人对生活痛彻心肺的感悟。青春以及所有美妙的事物如此教人留恋,就是因为它太美、太短暂,宛若手中的一缕星光,还没来得及体味它的美丽,已从指缝间倏然而逝。
 
    在这个美丽的季节,看到你对我残忍的批评,感觉很无奈。那些我自个看了都觉得昏昏欲睡的文字,我不写还会有人写,写得肯定比我还恶心。只是维生的手段啊。亲爱的,你说我在不犯法的情况下,还能干点什么才能过上现在这样还算稍微有点体面的生活?我喜欢酒、女人,更多的女人,更漂亮的女人,以及更多更好的酒,我的虚荣心和我的身体都需要。我真正想写的谁要?谁敢要?这是一个商业时代,谁会为了你赔本赚吆喝?你算他妈老几啊?
 
     想跟你喝酒啊。酒是个好东西。喝醉了就好了,什么也不用去想。身体和灵魂腾空而起。儿须成名酒须醉。名未成,醉—–也不是每次都能买到。比如此刻,给你敲这些乱七八糟的字。也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就是想找个人说,想发泄。看了你的评论我很难受。我不怪你,因为你是对的。我只是想醉,又不够彻底。
 
    黑的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自杀的诗人太虚伪了。幼稚。黑夜给你的眼睛能找到光明?
 
    在黑夜里张开眼睛,只为了寻找更深沉更凝重的黑暗。
 
    我的眼睛似乎已不存在张开和寻找的问题。今天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醉。
 
    我闭着眼睛都知道自己的归宿。问题是我对此不感到恐惧,这才是我的问题。我就是想醉。你属于极个别不反对我醉的好同志。我在内心对你一直充满感激。大家为了我好不要我醉—-人们总是为了你好,让你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为了让你有个报效祖国、青史留名的机会,把你送往炮火连天的前线;为了延续你已毫无尊严的生命,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在痛苦中苟延残喘;你没钱看病,经常饿肚子,住在风雨飘摇的寒舍里,也是为了你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饿其体肤······老天待你不薄啊,为了你能过上人上人的日子,想尽了办法,你要再抱怨,那你还算是人吗?
 
    除了人一生下来就是在向死亡迈进,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肯定的。哦,肯定的是,我要等到酒劲上来,再接再厉,把自己送到九霄云外。我知道酒醒后不好受。可是生孩子更不好受,还不是有那么多的人拼命要去生孩子。要是你在就好了。你在的话,酒劲也许早就上来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哪儿的黄土不埋人啊?
 
    能够克服对痛苦的恐惧是可怕的。睡过的人比爱过的人多。我爱过谁?我愿意为谁无怨无悔地死去?不重要了。我的生活究竟有什么是重要的?好象没有什么重要的问题吧。难道没有我,爱人就不活了?小弟就不活了?我的父母呢?唯一佩服小弟的就是几年来闷在屋里,他居然都没有发疯。奇迹啊。能称之为奇迹的东西都是短暂的。我看他也撑不了多久。
 
     考虑后不后悔的问题是最愚蠢的了。喝酒就别怕肝脏出问题,出了问题就别后悔。后悔?啊,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了。比残忍更可怕的就是愚蠢。残忍能砍倒一棵树,愚蠢会烧掉一座森林。为了正义就可以愚蠢?为了确保大米分发到真正需要的伊拉克人民手上,就必须先躲在两万英尺的高空向他们扔炸弹?什么是正义?正义和许多冠冕堂皇的名词一样都是婊子,任由我们解释。我们有无比坚强的神经和足够的解释名词的智慧。坦然地面对好了。想想小弟,他的神经象是一根即将拉断的琴弦,就快迷失本性了。而我呢?已经迷失了本性吗?内疚?开什么玩笑?也许我这种人本来就是上帝的笔误,不该出生,或者生下来就该泡在酒坛子里。我是不会结婚的,更不会要孩子。太多的丑恶,太多的危险。没有征求过孩子的意见就贸然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不,绝不!当然,也没有机会征求孩子的意见。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出于延续种族的本能,逐渐将性器官的重要和娱乐价值推向了顶峰。要是性交不是如此快乐,谁他妈劳神费力地去生孩子呀?人没有发情期一说,只要器官具备,随时都能发情。人为了种族繁衍真是什么花招都用上了。还有爱情。为了保持性欲的可靠性和连续性,以及安全性,爱情和婚姻都给整出来了。人是够聪明的。可是,因为聪明,或是因为强大就可以欺凌弱小吗?肆无忌惮地破坏环境,大地无言,但人类现在和将来都会遭到惩罚。纳粹大屠杀野蛮,大规模屠杀、灭绝、虐待动物、破坏大自然就不野蛮?贪婪。人想尽了办法延续种族,但是对贪婪无能为力。贪婪是人类发展的重要原动力,也是人类自身的掘墓人。因为贪婪,留给后代的东西已经不多,而且是严重变质的东西:水、空气和土地。等这三样东西比石油还宝贵的那一天,人类的末日就降临了。为了一点洁净的水和空气大开杀戒并非天方夜谭。为了活下去,有什么是人不可能干的事情?尊严—-哈哈,太可笑了。尊严是很奢侈的一样东西。有个狗屁片子《芙蓉镇》,要人活下去,象狗一样地活下去。啊,还有个狗屁小说《活着》,什么都不重要,活着本身才是重要的。好死不如赖活着。毫无尊严的生命有什么意义?放心,再醉我也不会自杀。那么多比我还糟糕的生命活得那么滋润,凭什么我要去死?象狗一样地活下去—-妈的,狗会摇头摆尾,可奴颜婢膝的人还少吗?狗不会下跪,也不会写悔过书和出卖同志,更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象狗一样地活下去,恐怕很多能活下去的都活不下去了。人总是爱拿动物做比喻,不过是自取其辱。归根结底,人类其实只有一宗罪:愚蠢,派生出的自私和贪婪最终会毁灭人类自己。Z怎么看这些问题?每次话到嘴边我又羞于启齿。Z是那么傲慢,不屑于用物质来体现自己的优越感—-会不会说我是杞人忧天?会不会认为我矫情?会不会觉得丫有病?我们每天象行尸走肉一样地用各种方式对战争、艺术、性发表各种意见。沉默、弃权也是一种意见的表达。我们赞同。我们反对。我们沉默。我们堕落。我们还在堕落。我们继续堕落,直到善良成为一种奢侈。我不需要安慰。我不是过得很好吗?象他妈一个真正的穿燕尾服的畜牲一样过得很好。啊,酒劲上来了。敌人来了!看到它们森林般地耸立在条几上,气象森严,威风凛凛,真是太他妈性感了,简直教我心花怒放!就象龟裂的河床等待一场豪雨,就象鱼儿梦见了海洋!找到它们!消灭它们!我要一次性干它一个对角线!唉,你怎么不在啊?你在该有多好啊······
                                                                                                                                    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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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th Mar 2006

水底的火焰

 
     午夜,张林突然打来电话,约我喝酒,说好久都没聚过了。喝就喝吧。他见我进了包间到处乱看,说没人了。哦,我说。看,这件衣服怎么样?样式还行,就是太蓝了,我说,上次那个学生呢?又把人家给甩了?你太小看人家了,他说,什么甩不甩的,一个人比另一个人先提出来而已,又不是体温表,甩什么甩? 
 
     这个名为“无名高地”的酒吧,张林曾经带我来过一次。里面作为装饰的一些物件,象志愿军的茶缸和水壶,以及纪念章和军功章什么的,好多都是他小时候在爷爷家里玩过的东西,很有亲切感。
 
     一时找不到什么话题,我就说:“那个学生其实挺不错的。”
 
     “唉,”他摇摇头,“满足不了我。不是身体。那不算什么。是这里,”他指指头,“简直就是他妈一个白痴。无法对话。”
 
    “你的要求太高了。”我跟他干了一杯。“你不如去找个男孩子。”
 
    “嘿嘿,”他说,“难说。你不会歧视我吧?”
 
    “不会。我会向你请教具体程序。”
 
    他大笑:“好象没有什么能叫你吃惊。艾,要是哪天我杀了人,向你求助,你会帮我吗?”
 
    “不知道。”我说,“我不回答无法回答的问题。”
 
    几杯酒下去,这个穿燕尾服的流氓(http://blog.sina.com.cn/u/4858876b010001rm)开始高谈阔论:“其实,我跟她们交往的时间都不长。倒不是歧视妇女,真的,除了、除了······唉,我都不好怎么说,真的不行,既浅薄又虚伪,虚荣心还很强;谈吐更是一塌糊涂,都不知道她们脑袋里装了些什么,尽说些愚蠢和无聊的话。有好几次,实在是受不了了,只有发短消息让朋友给我打电话,我好中途撤退。上个月,亲戚给我介绍的那个,更有意思,开宗明义,就说她有多少收入,住的房子有多大。然后望着我,可能是认为我应该投桃报李,把自己的情况也和盘托出。悲哀哦,我很想问问她是不是上菜市场挑大白菜来了。其实,你知道的,我的要求也不高,能谈得来,模样嘛,上街不被罚款就行了。我又不是刘德华,要求高了有用吗?”
 
    “你可以试试同志,现在挺时髦的。”
 
   “你信不信?”他顿时来了精神,两眼放光,“真的有男孩子喜欢我艾—-”
 
    我说你别吓我,来,喝酒喝酒。真的。问题是我并不讨厌他。他盯着我说,艾,我不会是双性恋吧?那岂不是更时髦?这不是时髦不时髦的问题,我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恩,他说,问题是,不试一下怎么知道是不是呢?算了,我说,你就是喜欢逗我玩。逗你?他看看表说:快来了,他喜欢朋友叫他麦瑞,皮肤比你还白,很害羞,他喜欢我穿天蓝色的衬衣—-
 
    我一口酒差点吐在茶几上,呛得我直咳嗽。他递了张纸巾过来,静静地看着我。我说:对不起,对不起,他马上就要来?他点点头,说:我跟他说了,大家只当是普通朋友在一起玩。嘿!我说,不是普通朋友,那你还想怎么样?他说:等下来了你就知道了,他真的人很好,长得也很漂亮,就是有些害羞。艾,我说,你是不是怕我把他吓着了?我现在就可以走,我可不想坏你的好事。别,他说,千万别。我正要给他斟酒,忽然听到一个很秀气的声音—-
 
    “对不起,可以进来吗?”
 
    “请进,”张林笑着站起身,看了我一眼,“快过来坐下吧,也没等你,我们就开始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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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th Mar 2006

一个穿燕尾服的流氓

 
    圣诞节,张林约了我还有两个音乐学院的女生去酒吧玩。一个叫越越的女生坐在我的对面,一双母牛似的大眼睛,非常迷人。另一个叫叶帆的女生,穿了一件毛皮大衣,一来就坐在张林的左边。张林很亲热地把手搁在她的大腿上。喝了一圈下来,叶帆单独向我敬酒,祝我新年快乐。我连杯子都没碰一下,也没啥表示。她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我了,有些委屈地看了看张林。
 
     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张林没说什么,左手离开她的大腿,右手端起杯子敬大家的酒。
     我发现,他的左手再也没有回到她的大腿上。他是不是才子我不知道。他写的惊险小说很适合我失眠的时候看,顶多也就两页,想不睡都不行。他总是衣冠楚楚,谈吐挥霍,有一种令人难以忘怀的粗鲁与机敏。我们的关系很有意思,比爱情少,比友谊多,是不是一种思想上的调情和默契,我也说不清楚。
 
     包间的墙上有个日本女子,张林歪着脑袋看了半天,连连点头:“好,好!有种等待被摧残的美!狗日的小日本挺会来事的奥。”
       越越冲我笑了笑:“其实不是看衣服是看人。美女披个麻袋片一样有味道。”
 
        我也笑了:“当然也要看衣服。粽子怎么好吃呢?有叶子的清香。不然把糯米裹起来干什么?随着复杂的和服的分解,关于主人的一切想象,就要变成现实,华丽与繁复之后,多么惊人的回报啊,真正的大餐才刚刚开始,你看张林的脖子不是都快要扭断了吗?”
 
       “狗日的小日本就是会来事,我们光知道裹个粽子就完了,”张林说,“他狗日的把个活生生香喷喷、我见犹怜的美人都给裹起来了,嘿!”
 
       从酒吧出来去烧烤店吃宵夜,张林边喝酒,边大摆酒经:“酒这个东西啊,不但是艺术家灵感的源泉,还是爱情和战争的催情剂!历史上好多著名的战役,要是没有酒,根本就无法进行。战争太残酷了,谁他妈的是傻子啊?迎着枪林弹雨往前冲,你还不如现在一枪就把我干掉算毬。滑铁卢战役改变了整个世界的历史,双方拼的什么呀?当然不是武器,武器你有我有大家有;更不是指挥官的什么狗屁智慧!大家都是人,谁比谁傻多少?有什么智慧?那些都是骗小孩子的。一将功成万骨枯!狭路相逢勇者胜!可是,勇气从哪里来呢?”他笑嘻嘻地望着我们:“酒!酒能让一只耗子变成一头雄师!双方拼的啊,就是酒精!酒少了当然不行,没有胆量不说,还净想着酒的好处,哪还有心思去拼命呀?但是喝多了就更不行,会睡着,或者发起冲锋的时候产生方向性错误。这就要看哪个调控得好了,刚刚喝到位,又有胆气,又有力气。1851年6月18日上午—-”他望着我,“几点?好象是11点吧?”
     “好象是11点吧。”我说,“好象是1815年。”
     他用纸巾揩了揩嘴唇:“1815年6月18日上午11点,在比利时布鲁塞尔的小村庄滑铁卢,决定历史进程的时刻终于到了!盟军总司令惠灵顿公爵下令给每个士兵发了半壶酒,问:兄弟们,知道谁把你们的老婆睡了吗?半壶酒下了肚,没人动一下。鸦雀无声,连屁都没人放一个。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反正都是睡,四海之内皆兄弟也,睡了也就睡了。你睡我的,奥,我就不能睡你的?笑话嘛简直是!想用这个要大伙儿去卖命啊?呸,门都没有!神仙打仗,凡人遭殃。哼,老子留得鸡巴在,还怕没洞钻?于是,惠灵顿公爵语调沉痛地又问:兄弟们,知道是谁把你们的酒喝得只剩下了半壶吗?哎哟!我的乖乖,我的乖乖耶!奥卖糕的!6万英军哗啦啦全体起立,吼声如雷:是哪个王八蛋?!惠灵顿公爵含泪说道:就是法兰西的那些龟孙子啊!喔哟,这下可了不得了,大伙儿是真急了,眼珠子都红了,根本就不需要你再做什么动员了,全体上刺刀,子弹都不要了,争先恐后地都要去跟法国佬拼命。嗨!我们学校的教官分析来、分析去,分析个屁呀!完全是误人子弟嘛。拿破仑输就输在酒上面,活该他倒霉!”
     越越边笑边问我有没有这回事。
     “恩,应该有吧,许多军事史家都谈到过酒在战争当中所起的作用。不喝点酒壮壮胆,光是巨大的炮声就能把人吓晕过去。”
     越越笑道:“奥,搞了半天,打仗就是两大群酒鬼在一起对掐啊?”
     “是啊。”张林干了一杯酒,“战争就是有组织有计划有谋略地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说白了就是大规模地绞尽脑汁地去杀人,以杀人为主、杀人为乐、杀人为荣,除了疯子和酒鬼,头脑清醒的谁他妈的愿意去啊?有些军队在战争期间屠杀平民,手段异常残忍,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其实,只要知道组成军队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也就不奇怪了。”
     他望着越越:“当然,没有酒就更没有爱情了,有花有酒春常在嘛。各位在座的好姐妹,千万别客气啊,把酒喝起来哦?别小看这杯酒不起眼,很可能就关系到你的终生幸福哦?”
     越越说:“嘿!张林,你才好玩,酒嘛喝嘛,你老是看我做什么呀?”
     “嘿嘿,”他看看我,“知道梁山伯为啥没有搞定祝英台?原来啊,一激动,梁山伯把花前月下的头等大事酒给忘掉了。酒是色媒人嘛。祝英台天香国色,意绪风流,你教她光天化日之下,清醒相对,情何以堪?奥,风花雪月,你光说不练,连二锅头都舍不得打半斤,人家祝英台凭什么呀?人家都不好意思说你抠门,一看就知道你梁山伯不懂情调,不懂音乐!凭什么呀?丫就是把贞操带进棺材也不能给你梁山伯呀?是我我还不干哩。瞧瞧人家吴刚,瞧瞧!小伙子多机灵呀!一见常娥,惊为天人!别的先甭说,说什么都是假的,上来就是一大坛子桂花酒!哇塞!常娥顿时芳心大悦:多实在多厚道多浪漫的小伙子,多懂音乐啊!比那个整天皱着眉头的银样蜡枪头后羿强到月亮上去了。这也就是美若天仙的常娥,心甘情愿地呆在清冷的广寒宫,与一个小小的伐木工人私奔的原因所在。”他右手持酒杯,左手摸着下巴,无限神往地:“啊,在那遥远的地方,住着一位美丽的富婆,她的名字就叫常娥。常娥十分喜欢过夜生活,我们只能在晚上才能依稀看见她的影子。她最爱喝的一种酒,就是蓝颜知己吴刚亲手酿造的桂花酒。唉,可怜后羿盖世英雄,射下了九个太阳,竟然也栽在了酒的上面,教训沉痛哦。”
     叶帆劝他少喝一点,他说没事,让老板再拿一瓶酒来。
     “你们爱去红白黑吗?红白黑是很著名的一个论坛啊。我在上面发了几个帖子,”他笑着冲我们拱了拱手。“哎,有空的话,请大家多多捧场!嘿嘿,我想混个斑竹干干,担个虚名。”
     我平时是个很文静的人,网上却杀心深重,从来不换马甲,只要觉得有理,提刀就砍,管他是谁。越越问他用的是什么名字。
     “人自伤心花自笑—-酷不酷?昨天在红白黑遇到一位名人的夫人,号召大家这样那样的。老子忍不住吊了她一顿,你算他妈老几啊?靠!老子就恨这种好为人师的家伙,什么玩意儿?奥,你被一根伟大的鸡巴屌过,自己就变得伟大起来了,是吧?”
     叶帆用酒杯敲了一下桌子:“哎,你怎么回事啊?每次喝起来就没个完。老板,不要酒了!”
      “老板,你是听爷们的,还是听娘们的啊?”他怒视着她:“老子就要喝!怎么了?联合国都不管的事,你跑来管?”
     “行,你就慢慢喝吧。”说着,叶帆起身就要去拿她的大衣。
     他一把抓起大衣扔在地上,跳起来用双脚一顿猛踩:“你他妈的什么东西啊?给老子脸色看!老子叫你别穿这种衣服,你他妈的就是要穿!显摆你有钱是吧?野生动物的毛皮你都要穿,这是人穿的吗?!”他一脚把大衣踢到一边:“要滚快滚。农民。”
     往常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我会当即拂袖而去。今天我稳坐钓鱼台。
     叶帆流着眼泪劝张林别生气了,她以后不穿这件衣服就是了。
     “要走的不送,要喝的欢迎!”他坐下来,喘着粗气跟我干了杯酒:“来,喝!”
     越越去把大衣捡了回来,请服务员拿去拍拍干净,又安慰着叶帆,让她坐下来:“现在走,学校都关门了,再坐一会儿,大家一起走嘛。唉,张林你也真是的,人家劝你少喝点也是为你好嘛,发那么大的脾气做什么?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张林假装没听见,又跟我干了一杯。
     酒越喝越寒,张林想去洗脚。我说随便,我无所谓。既然喝了那么多的酒,既然总要占据一个位置,这里和那里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烫下脚好啊,这么冷的天气!弟兄姐妹们,洗脚的上车,不洗的留下来买单啊!”
 
     他醉得已经不成样子了,走路都很困难,但心里还是明白的。上车时,一股酒气扑到了我的脸上:“哎,我们够朋友吧?知道你是动物保护主义者,也算是给你出了一口气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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