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华佗的手术神话
| 05月 15th, 2008 | by 方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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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河南大学文学院教授王立群在央视百家论坛节目讲“神医华佗”，称其“料病如神，预知生死；治疗神奇，手到病除；外科神奇，开刀剖腹；医学流派，器重神奇”，所以世界华人总爱拿华佗作为神医代称。他主要依据的是《三国志》和《后汉书》所谓“正史”的记载，认为“这些传说都应当符合史实，并非是虚构和神化”。
但是，王教授的前辈、真正的国学大师陈寅恪早在1930年写过一篇论文《三国志曹冲华佗传与佛教故事》，考证出华佗故事就是个神话故事，故事原型来自印度佛教传说。陈寅恪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华佗这个奇怪的名字其实源自印度药神阿伽佗（“华”、“伽”的古音相同）。二、华佗的神奇医术与后汉安世高翻译的《来女耆域因缘经》所载神医耆域的神奇医术雷同，明显是抄袭来的，“为外来神话，附益于本国之史实也”。
其实，即使没有国学大学的考证，仅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华佗的事迹也完全不可信。正史所载的华佗神奇医术，大抵荒诞不经，稍有科学头脑者即不会信以为真，在今天已很少还有人把它们当史实介绍。只有华佗用“麻沸散”为病人做开腹手术的故事至今仍被人们津津乐道，甚至被写入中国科学史、医学史。
这项据称早于西方一千多年的创举，《三国志》和《后汉书》所载大同小异，《后汉书》的说法是（据王教授的翻译）：华佗对需要开刀的病人，先让他用酒服用“麻沸散”，喝过“麻沸散”的病人像喝醉了酒一样失去了知觉，再为病人剖开腹部，取出结积物。如果病在肠胃，华佗能开刀取出肠子，剪掉有病的肠子，选涤干净后，再缝合好，敷上药膏，四、五天就会愈合，一个月就能长好，因为不疼，病人也没有什么感觉，一个月之内，病人就恢复了健康。
陈寅恪已指出，这个破腹断肠的记载也为抄袭印度神话之作。即使是中国原创，其真实性也令人起疑。那个神奇的麻醉药“麻沸散”只有一个名称，没有具体成分。后人推测说其主要成分可能是曼陀罗花。“曼陀罗”是梵语，印度古籍有用曼陀罗花当麻醉剂的记载，华佗故事在这里再次与印度发生了关系。中国古籍则迟至宋代才有用曼陀罗花做麻醉剂的记载。后来中医也用它当止痛剂做一些小手术，如李时珍《本草纲目》载：“割疮灸火，先宜服此，则不觉苦也。”
曼陀罗花起麻醉作用的主要成分是东莨菪碱，但是麻醉深度不够，镇痛不强，肌松作用不完全，并不适合于做开腹手术。文革期间（上世纪70年代初），根据“麻沸散”的成分主要是曼陀罗花（又称洋金花）的推测，为发扬“中药麻醉”，我国许多医院尝试静脉注射洋金花总碱或东莨菪碱进行全身麻醉，同时还要结合氯丙嗪、哌替啶等现代麻醉药才能做手术，最终也由于效果不佳放弃了。如果是单独口服曼陀罗花，当然效果更差。很显然，口服曼陀罗花只能够用于“割疮灸火”之类的小手术，是不可能用于开腹手术的。事实上，全身麻醉手术都必须用吸入或静脉注射麻醉药，不能口服。
“麻沸散”当然也可能不是曼陀罗花。也许华佗发现了今天众多科研人员用科学方法也没能发现的一种神奇的口服麻醉药。这就能保证其开腹手术能够成功吗？不能。成功的麻醉只是成功完成开腹手术的一个重要条件，却不是唯一的条件。做手术的医生需要有系统的解剖学知识，对腹部结构、脏器解剖有精细的了解，对疾病有准确的诊断，还要知道如何消毒防止伤口感染，如何在手术中止血。这都是华佗的时代所不可能实现的。因此，即使华佗真能成功地实施麻醉，也不等于他就能成功地动手术。在缺乏系统的解剖学知识的指导，连消毒、止血都不具备的条件下，实施破腹切肠手术，病人必死，何况我们不知道有什么病是可以通过切开肠子进行清洗来治的。
华佗庙有一副对联云：“未劈曹颅千古恨，曾医关臂一军惊”，说的是华佗两项尽人皆知“外科事迹”：为关羽刮骨疗毒，向曹操建议用利斧砍开脑袋治疗头风病而惹下杀身之祸。这本是《三国演义》的小说家言，连“正史”都不载，却也被当成了华佗的主要事迹。如果华佗真的是因为想开曹操的头颅而被杀，倒是咎由自取。且不说开颅术治不了头风，在当时的医疗条件下，接受开颅术无异于自杀。
传统医学往往以标榜名医、神医的神奇医术来抬高身价，说得越神奇越能把人镇住，一般人也宁信其有。现代医学则相反，对传闻、轶事都宁信其无，越是神奇的说法越不能相信。这种怀疑精神乃是科学精神的一部分。不仅科学家、医生要有科学精神，历史学家也应该有科学精神，切不可盲目相信“正史”的记载，对那些违背常识和科学知识的记载更不能相信。有没有科学精神，也是国学大师与庸俗历史学家的区别所在。
2008.5.11
（《中国青年报》2008.5.14）
(XYS20080514)
35 Responses to ““神医”华佗的手术神话”
[1] By 陈博 on May 15, 2008 | Reply
百家论坛？
无语了真是。
我打算好好研究西游记，等到我能够证实猪八戒真实存在，我也去百家论坛。
[2] By lw56102 on May 15, 2008 | Reply
只知道罗列历史文献的讲者不过是披着专家外皮的说书人而已。
[3] By 刘国强 on May 15, 2008 | Reply
中国人自古就缺乏怀疑精神，《三国志》作者是后三国时的人，写前三国的东西可能就是听说而已，即便身处在当时，写的三国人物也未必真实。可是大家还是相信，甚至将其当作正史来研究。前不久，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准备拍摄关于三国的历史，也把华佗当成中华医学的杰出贡献来说。一点科学的精神都没有。《走近科学》甚至还将中医列入节目，宣扬这些诸如华佗、扁鹊的“事迹”。中医时中国科学界的一条辫子，中国要想真正强大，成为现代国家，这条辫子必须得剪。很难想像，一个能将卫星送到月球轨道的国家，一个在可控核聚变领域居于世界领先地位的国家，一个能人工合成牛胰岛素的国家，今天竟然还让传统的医术如此盛行。悲忽，民族之悲哀。
[4] By 付强 on May 15, 2008 | Reply
别说古时候，就说现在，配备有消毒设施和抗感染药品的私人诊所能做剖腹手术的能有几个？
[5] By 克己明德 on May 15, 2008 | Reply
为什么他们吹嘘华佗的神术呢？就是因为现在人办不到嘛！你办不到怎么知道古人办不到呢？要不说你不如古人呢！如果神医能办到的，你也能办到，他还能称神！
[6] By 南风 on May 15, 2008 | Reply
如果华佗的故事我们当作神话故事来读，那也没关系，就象我们都知道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是神话一样，可是，我们都被教育华佗的故事是真实的，并因此而沾沾自喜、盲目自大，这就荒谬并有害了。
[7] By 说 on May 15, 2008 | Reply
好文，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原来没有想到。
初中的时候学历史，还就没发现华佗做手术有问题。
原来真理就是这么简单。民族自尊心不能替代科学，科学也没有东西方之分。
[8] By jemmy on May 17, 2008 | Reply
回应方舟子，有关华佗黄娟
看了方先生的文章《“神医”华佗的手术神话》（《中国青年报》2008.5.14）不能不关注，不仅因为有关史实，还在于我写了篇华佗的小传记，本来只是给小孩子看的征文，但如果以诈传诈，就违背了传扬文化的初衷。
所以，我很想知道权威的说法。王立群出自文学院，他可能看文学的东西较多，不过陈寅恪先生是不是就足以可信呢？
文学上与科学的巧合是有先例的，记不得国外的那位作家在科学家之前在小说里公布了一个什么数字，不久科学家推断出的数字刚好吻合。我的意思是，《三国志》和《后汉书》如果载的是事实……我们如今也有报告文学，也在说事实，陈寅恪就因为两个理由：一、华佗这个奇怪的名字其实源自印度药神阿伽佗（“华”、“伽”的古音相同）。二、华佗的神奇医术与后汉安世高翻译的《来女耆域因缘经》所载神医耆域的神奇医术雷同，明显是抄袭来的，而断定华佗故事只是个神话故事，是不是有嫌年轻武断？比如，如果后辈因为外国的星球大战科幻，而怀疑我国的火箭技术只是神话？如果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使历史断层，后人看我们也可能象我们看华佗。
我们如今也有些人取名与伟人相同，有时候，我奇怪他们的胆量。华佗这个名字是不是原来的，不好说，如果不是他父母的雄心，也许因为谁做到了印度佛教传说中的事情，以此取名，或者别人因为他的作为，...(All)
[9] By 斗犬 on May 17, 2008 | Reply
大家来看看这篇文章，简直荒谬！
http://bbs.guoxue.com/viewthread.php?tid=471616&…
[10] By 读仔 on May 18, 2008 | Reply
以前没细想过，现在想想，真是这样，光有麻醉技术照样也不可能做大手术，尤其是脑部的，唉……
你又让我识知的“神人”少了一个，不过是好事，让我彻底正视了一下自己的偏听偏信，谢谢！
[11] By zhuzhu on May 20, 2008 | Reply
老方同志：
您说的有道理啊，可是我们用现代科学观点去解读古代神话，怎么都让人感觉不是很舒服啊
[12] By You Season on May 20, 2008 | Reply
3楼的同志：
华佗的事值得怀疑没错，但你这样说陈寿就太贬低他了，陈寿写三国志是很谨慎的，而且很有怀疑精神，具体怎样就不说了。
你说三国志不能当成正史研究？我无语，难道因为华佗之事有失客观，就把三国志贬为野史？
[13] By 可坑 on May 20, 2008 | Reply
You Season，司马迁的《史记》不是严格的信史：关于三皇五帝等等都是传说，不是历史事实；即使关于项羽等等离司马迁很近的人，也不是真实的记录，很多时候里面人物的对话像是戏剧语言，而不是真实的生活语言；史记还有不是说许多不是传说（如三皇五帝）却不是符合事实的部分。司马迁是中国最伟大的历史记录者，考察、写作花费了他毕生的精力，但是还是许多地方不可靠。陈寿的《三国志》是二十五史里被批评得比较多的一个。所谓正史、野史，是过去皇帝老爷来认证的，朝廷说他是正史，他就是；当然，人们区分正史、野史，实际考虑的是作者的写作态度，对材料的选择、甄别，对离经叛道、孤证的东西的态度，有时候野史比正史更真实，或者更有价值。
中国可笑的地方是现在以政府的名义去朝拜那些可能不存在的死人，文学家、官方科普传媒把传狐仙一样的医学传奇当成真实宣传。
[14] By bingyumy on May 21, 2008 | Reply
作为历史，有太多太多中可能，即使你有再多的证据，也不能够完全的再现历史（包括您的这篇文章，也不能说明真的没有一位神医，人们为了宣扬他而神话他），所有的关于历史的文献，记载，都是带有作者的某些观点，他认为是这样，就会这样写，那样就会那样写。 所以把华佗和孙悟空一样作为人们心中的神话应该是没有不妥之处。
[15] By honeybee on May 22, 2008 | Reply
You Season:
” 华佗的事值得怀疑没错，但你这样说陈寿就太贬低他了，陈寿写三国志是很谨慎的，而且很有怀疑精神，具体怎样就不说了。
你说三国志不能当成正史研究？我无语，难道因为华佗之事有失客观，就把三国志贬为野史？”
至少三国志的这一段是不符合实际的。别的部分还是都要仔细推敲的，对则对，错则错。。没人说要要把它全当野史，只是这一部分是野史，别的地方也许很好。
[16] By You Season on May 22, 2008 | Reply
晕 这我知道诶
我是说他人类~
[17] By You Season on May 22, 2008 | Reply
说起来我有点咬文嚼字~ 见笑了
咱老师说陈寿写的很谨慎，有些可疑都不采用
可三楼的同志貌似是说他缺乏怀疑精神
史记有些是传说，有些细节是他自己加上去的
咱老师也说过
那更不用说三国志啦
我是这个意思的，兴许我表达有误？
[18] By ass on May 25, 2008 | Reply
黄捐，你一个文科傻妞就别来这里捣乱了。你看人们都不愿意理你，也就是我，也是有喜欢雌的爱好，看你是个雌说你两句。什么传扬文化，传也传点好的，传点科学的，别拿些垃圾来这里贻害他人，误人子弟，中国人这么愚昧，都是你们这些人整天给愚昧的。
[19] By ass on May 25, 2008 | Reply
zhuzhu，如果人们都拿华佗当神话也就罢了，关键是好多人是认真的，是人为真有华佗的，是真有这样的高超技术的，这是误国误民的
[20] By ass on May 25, 2008 | Reply
我们的政府官员整天就知道忙着搞政绩，搞名堂，搞钱，哪有时间来管你什么科学不科学，只要能出政绩、能出名堂，能出钱，哪管你科学不科学呢！！！
[21] By OK on May 27, 2008 | Reply
请方舟子去批判批判现在正在中央10台讲座的
那个中医教授
可笑的是:
当外国教授问他人体所谓7日节律和什么60年节律
的的机制的时候,
他自豪地回答: 天人合一!
外国教授没有明白,他还怪翻译没有说清楚!
实际上他就没有本事回答清楚.问题是他自己认为
回答的很清楚了，说很简单:天人合一
所以中医这些人基本上没有科学素养.
[22] By OK on May 27, 2008 | Reply
以前没有接触过中医, 觉得很神秘的
听百家讲坛这些专家一讲,
就觉得什么叫胡说霸道.
根本就没有论证过程,凭信仰来下结论
就觉得中医整个就是伪科学
[23] By OK on May 27, 2008 | Reply
目前正在10台那个中央什么学院的教授
解释 气的概念
他的结论:
气:携带能量
七:携带信息
气:是物质
五行:是气的运动方式
到底气是什么?这么神奇的气?
大家快去听,听了以后就知道多么可笑
[24] By unknown on May 27, 2008 | Reply
其实只要想想历史上的如酷刑般的太监阉割手术，就知道所谓的麻沸散麻醉术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神话。
[25] By 疯和尚 on May 27, 2008 | Reply
“而几千年来咱们中华民族都是靠什么救人治病,得以维系繁衍至今的?”
—————————————
头疼呀，amila,你难道从前从来不上网，不知道新雨丝为什么会出名？？
苍蝇、蚂蚁、蟑螂都繁衍至今，欧美人现在也活得生龙活虎，难道他们都靠的是中医—-或者，他们的祖宗传下来，万世不易的苍蝇医学，蚂蚁医学，蟑螂医学？？
[26] By OK on May 29, 2008 | Reply
大家去听中央10台,那个教授正在讲授五行
居然正而八经得出结论:
孙悟空懂五行,因为他被压后思索了五百年!
真是不讲不知道,一讲吓一跳
中医的最高水平是这种货色!!!
[27] By OK on May 29, 2008 | Reply
他说中医要走出过门
他的五行就是观察植物动物从春天到冬天
演化得来的
可是赤道附近没有四季,只有两季,那怎么对应?
那黑人的”气”运动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一点不量化,只在那里些用类比代替证明
[28] By not ok on May 31, 2008 | Reply
对于开颅术，也许中国古代的确有过，而且要比三国时代早的很。
前一段时间，我看中央10套的齐鲁青未了，主要讲东夷文化，里面提到发现8000年前的一个人头骨，上面有一个规则的圆孔，可能是开颅术的痕迹，而且开颅后，这个人还活了一段时间，因为孔周围的骨质有再生的痕迹。
[29] By 方舟子 on May 31, 2008 | Reply
史前“开颅术”，不过是在脑壳上钻一孔“释放魔鬼”，不是真正把颅骨打开。
[30] By OK on May 31, 2008 | Reply
科学方法其实就是:
观察—假设—验证(物理的化学的数学的)—理论
我们看中医气的概念:
气:携带能量
七:携带信息
气:是物质
五行:是气的运动方式
全都是观察直接跳到理论, 没有验证过程
所以不是科学
问题是:那个教授根本决觉得不需要验证,
就像他说的:为什么,因为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也要证明才对啊.只好车轱辘话
要多傻又多傻
根本就没有受过严格的现代科学训练.
或者脑子里面就没有科学概念
不知道这样的教授和算命的江湖术士有什么区别
[31] By ABC on Jun 3, 2008 | Reply
中医在治疗一些疾病方面的确有一定独特的疗效(当然有限).可气的是现在的一些打着名中医旗号的庸中医们,到处骗老百姓的钱,什么祖传秘方,宫廷御用,又经过高科技制造等等,其实真正又治好多少病呢?早上起来,电视里,广播里都是这些玩意儿,一些什么专家,名中医,包括长期未从事(或很少)影视演出的老演员,也耐不住寂寞出来挣个零花钱,一个个振振有辞,信誓旦旦,只要吃了他们推荐的中药,就没有治不好的病,名义上是发扬中医传统理论,骨子里在忽悠老百姓的银子.清华高科技产品”眼宝”(中华瑰宝,世界信赖,口气挺大)要是真能治好各种眼病,那眼科医院岂不都得关门歇业?这么好的东西,眼科医院怎么不使用,岂不更能赚钱?
[32] By 疯和尚 on Jun 3, 2008 | Reply
中医在治疗一些疾病方面的确有一定独特的疗效？？when??who??where??how??
可能只有些“suggestion”，离”confirmation”还远的时候，恐怕不能说“疗效”，更别提“独特”了。
[33] By skfs on Jun 6, 2008 | Reply
“很难想像，一个能将卫星送到月球轨道的国家，一个在可控核聚变领域居于世界领先地位的国家，一个能人工合成牛胰岛素的国家，今天竟然还让传统的医术如此盛行。悲忽，民族之悲哀。”
美国人不是也都信仰基督吗？总统宣誓还手按圣经。
百家讲坛推中医肯定是代表政府对中医的态度。所以中国要走向科学，赶超西方还早着呢。
[34] By 冯东川 on Jun 7, 2008 | Reply
我是外科医生，我不相信有人可以通过口服麻醉汤药，没有专业设备（如缝线、止血钳）等条件下可以进行开腹手术。除非是照死了治
[35] By 当代医生 on Jun 26, 2008 | Rep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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