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庙

晚上全家围坐用餐，电视里正放着黄梅戏，姥姥想起小人家此前曾评说某老演员扮的小姐：“哪里来的小姐这么老，这么难看。”，于是逗小人家：“毛毛，你看那两个演员漂亮吗？？”，小人家认真地看了一回，说：“那个小姐挺漂亮的——远看了漂亮，近看也漂亮。”，姥姥又问：“那那个男的呢？？”小人家又看了一眼电视屏幕，说：“也不错，挺帅的。”，一回头，看见我在边上坐着，立刻改口：“其实，仔细看，也不是很帅……”，这时妈妈和姥姥已经开始笑做一团，小人家被笑得心虚了：“其实，我这么说是怕爸爸嫉妒，那个人是挺帅的……”，闻听此言，姥姥妈妈直接笑晕过去。
唉，小时候小人家极端地“理性执中”，倘若问她爸爸妈妈谁好，姥姥和奶奶谁更爱她，得到的答案肯定是都好，都爱，不喜欢吃的东西也绝对不说不喜欢吃，而是说等会吃——–本来以为这下子我们家族中总算出个EQ高的人精，将来可以当政客光宗耀祖，至少也得当个真理部发言人什么的，但现在看来，女肖其父，将来还是只好当个说皇帝没穿衣服的非理性弱智。

因为小时候被父母管束太多，所以平时我对我们小人家是极尽宽纵之能，而她妈妈正好相反，所以往往她在妈妈那边吃了瘪会求助于我，有时候我会帮她，但多数时候我会尊重她妈妈的意见，以至于小人家得出了妈妈比爸爸厉害的结论。
长假第一天，全家去圆明园，路上经过超市，进去买矿泉水，小人家坚持要饮料，妈妈勉强同意买了两瓶果汁，到了收款台，看见旁边摆放的“流口水”（一种廉价糖果），小人家又想买，这回妈妈坚决不同意了，小人家把求助的眼光投向我，考虑到她的牙齿，我耸耸肩做爱莫能助状，正掏钱付账的时候，小人家跑到我旁边，拉拉我的衣角，满怀同情地低声说：“唉，谁叫你不娶个好老婆！！”随后只听见周围所有人大牙落地的声音。

不知何时起，小人家开始热衷于给我讲笑话，虽然间或有从电视上看来的一些精彩段子，但多数是小人家自己乐不可支，大人听了却莫名其妙地东西，通常我的反应，是在确认她讲完以后发出一阵假笑敷衍一下。但前天，她的笑话还没讲完，我们全家都喷了。
前晚吃饭时，小人家又开始了：“爸爸，我给你讲个笑话，中午的时候我们班赵x杰跟我玩买冰激凌的游戏，他问我要什么味儿的，我说要巧克力味儿的，然后他就假装往里面加了三鹿腈氨……”孩她妈没忍住，一口汤就直冲我来了，我一口饭一半卡在喉咙里，一半从鼻子里出来，爷爷和奶奶反应慢点，也乐得差点把饭碗掉地上了。
天子脚下也有点好处，至少信息还是能有点，小孩子的游戏也能与时俱进地引入“三鹿腈氨”，但头一天刚去内蒙投标回来的我友某，告诉我就算呼市不知道伊利蒙牛出事的具体情况的不是没有，当地的晚间电视新闻里，有“奶托”作受访的呼市市民状高呼口号要支持伊利蒙牛；唉……

这是个略带苦涩的笑话。
小人家上学第一天，回家后我问她上学是为什么，她说：“是为了报效国家。”当时就把我气了个七窍生烟，可想想几乎所有的小学校训中都有一条是爱国，似乎也怪不得人家，只好反洗脑一把：“国家是老百姓们凑到一起，花钱（纳税）找了些人来为我们服务才产生的，应该是国家给我们服务，不是我们去报效国家。”但效果不大—–毕竟，我不能也无法天天去跟她谈国家的责任与个人的权利，而学校可以天天在她耳边唱唱高调，一周两次的品生课，恐怕这类的灌输少不了。
昨晚上网，又查到消息说以前常食用的老干妈辣酱，2007年被欧盟查出垫圈中含致癌物，欧美全部下架，而国内丝毫没有消息，今天早上起来检查家中的几瓶老干妈，果然都没了垫圈，光秃秃的一个盖子，但那之前我们已经吃过无数瓶了。于是叮嘱即将要回老家去的孩子奶奶，以后罐头食品要检查，如果有白色软垫圈的千万不要购买。老妈也说起来，在美国的小弟打电话，也说美国那边有许多人跟他讲，从此以后再也不买中国货了；这时，正在吃早餐的小人家突然停下来，愤怒地说：“他们怎么这么坏，这么欺负我们中国！！”全家几乎都是苦笑不迭，我连哭的心都有了：“小宝，不是人家欺负咱们，是政府欺负咱们，拿了咱们的钱不管事，让一些坏蛋在牛奶里面加毒药，败坏了中国人的名声，那样的东西你敢买吗？？要不是对奶不放心，你妈妈用得着每天起那么早给你烧汤熬粥么？？”小人家歪着头想了想，说：“早知道这样，我们不来北京就好了，要是在成都不就没事了吗？？”这次把奶奶笑翻了：“北京当官的多，有毒的还少点，成都……唉……””

在最近与哲人王的笔战中，我否认有动物智力的存在，经查资料，发现“动物智力”，作为一个研究动物的大脑发达水平的表述，是的的确确存在并有着深入研究的。http://news.dlinfo.gov.cn/2007/12-27/08415931097.ht…。我检讨，我原以为我们所说的智力是包括以下几点：理解、计划、解决问题, 抽象思维, 表达意念以及语言和学习的能力等全方位的能力，忘了虽然牛和猪的学习能力虽然未见得能与条件反射完全区分开来，海豚与黑猩猩的学习能力是有报道的，且黑猩猩甚至能认知自我。所以，为了表示对冒犯了伟大的哲人王的歉意，特写此检讨，并买臭豆腐一块碰死。
当然，我知道哲人王不吃海豚和黑猩猩一定是为了保护环境这样的伟大的目标而不是动物权利者们“物伤其类”那样假惺惺的小资情调。不过，如太老的道德五原色中所言，不伤同类实质上是有着生物本能的基础的，只不过有些东西后来被“价值化”了以后，本能反而退居其次了，比如烹儿饷君，比如杀妾劳军；这种“不伤同类”的本能原则，实质上和反动物福利的论点之一，“有责任方有权利”论有冲突——痴呆残障对社会也难以尽责，特别是天生的脑瘫，脑残（是真的那种，不是网上的那种），难道他们没有权利了？？“天赋人权”，而不是“有责任才有人权”，所以，除了对同类的怜悯和扶助外，有时这种本能也会投射到能引发类似同类的物种或个体上——-例如我们小人家，带她去吃狗肉，“好吃，下次还来。”，开玩笑问她：“我们把那条流浪狗妞妞抓来吃了好不好？？”愤怒地反对：“不行，那是我的伙伴！！”显然，这是由于天天带食物下去喂流浪狗，和它嬉戏讲话，把感情投射到小狗身上，从而认为小狗也对她有伙伴之情了。
动物权利论者们也只是这种本能投射对象走偏—–其实完全可以理解，但程度更为剧烈而已。动物智力甚至情感的存在只是用来证明他们投射对象与人类似因此没错的借口罢了，而赵老的狐狸断腿，只能证明狐狸有智力会取舍了，不能证明狐狸无痛，所以是标准的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至于我自己否认动物智力，一是因为孤陋寡闻，学识不足；二是嘴馋，不愿意见动物福利主义者用这种借口唤起同情心把俺的肉食都断了。
本能还是会做祟的；知道海豚和黑猩猩有类似人的学习、推理和抽象能力，有着食人禁忌但无环保意识的人群，恐怕要望海豚和黑猩猩而生忌了—–当然，对于百无禁忌的中华民族除外—–人都能吃，这算啥——不过中华族群里我也有点例外，如果海豚不是珍稀动物，又没有那么高的智力，我肯定会下筷子；黑猩猩外形太象人，无论有无智力，想想都有点毛骨悚然，就算了。

说实话，作为一个强科学主义者，我是不太相信获得性遗传以及文化基因学说的－－－－－娘的，要是老子的啤酒肚被小人家遗传了谁负责啊？？文化基因？？想想５０００年的优秀文化如今的表现型我自己都脊梁骨发凉，更别说再让我们小人家也遗传下去了。
但怕什么来什么，并且这次还没ｚｅｒｏｙｅａｒ那乌鸦嘴来背黑锅。在山东出差“避运”期间，接到一个电话，小人家在电话里理直气壮地高喊：“爷爷奶奶要饿死我！！”爷爷赶忙在旁边辩白：“不要胡说八道，我是说你老这样不好好吃饭要饿死的！！”奶奶也赶紧说：“唉，那是你爷爷说的，我可一句话都没说啊！！”没想到小人家口齿伶俐地马上反击过去：“谁让你们俩是夫妻的？？”
唉，经常在网上看见一些成年人因为别人批评了我们这个国家的弊端就骂别人作汉奸卖国贼，也常常看见很多成年人把美国曾犯的错误用来证明普世价值的不普世或者虚伪，原来以为是些既得利益者或自以为是既得利益者用屁股代替脑袋进行思考的结果，现在看来罗织与株连真的是我们中国人的获得性遗传和文化基因－－－－否则我实在无法理解没有读过通鉴史记的只上了一年学前班的小人家对这些手段如何无师自通的；幸亏俺们小人家晚生了几十年。

上周日带小人家去天文馆，看立体电影《穿越寒午纪》，中间有一段是描写奇虾的，小人家吓得拉住我的手带着哭腔直喊：“爸爸，我怕！！”小人家从小胆子小，我一直试图培养都没成功，此时感觉有点大失颜面，刚好看到她旁边坐着一个个头比她小许多的女孩看得乐呵呵的，还伸手试图去抓那些虚像，于是呵斥道：“不许叫啦！！爸爸就在你旁边，再说啦，你看边上那个小妹妹，比你小，人家不怕也不哭，你丢不丢脸啊？？”小人家还是不停地叫喊。我也只好无可奈何地任她抓住我的手不放。
电影结束，灯刚亮，与我设想的小人家会即刻离席逃窜相反，小人家转头问边上那个小女孩：“你几岁了？？”小女孩回答：“7岁。”于是小人家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对我说：“你看吧，她比我大，你还说她比我小呢！！”
小小年纪，也知道拿事实说话了，倒是我这当爹的混得还不如小孩子了，唉，真没面子。

因为家中房屋只有两居，帮我照看孩子的父母占据其中一间之后，孩子只能和我们同房而居，而只要我不出差就有睡前故事的惯例，也养成了孩子没有大人做伴就无法入睡的习惯。最近为了培养她独立睡觉，我每天讲完睡前故事，就跑去看电视或上网而让她自己睡。但小人家很快就找到了新方法：每次我开讲故事之前，小人家就会问她妈妈：“妈妈，一会儿爸爸讲完故事你干什么呀？”，一般妈妈总是回答：“好，我让你爸爸看电脑，我睡觉。”我们卧室的两张床是挨着的，小人家几乎每天都是一条腿搭在大床上睡的，于是，只要妈妈睡觉，小人家的奸计就得逞了，还经常堂而皇之地安慰我说：“等我睡着了你可以把我抱到小床上去。”
前两天，孩妈生病咳嗽，为免传染，我在小人家故技重施时说：“不行，妈妈生病了，就算妈妈睡觉，你也不许上大床，自己回小床去睡！！”小人家立刻说：“就因为妈妈生病了，所以我才要睡大床，等她咳嗽的时候好给她拍背啊！！”孩妈立刻做证：“是的是的，我们格儿可体贴了。”我也回想了起来：“是的，上次我咳嗽的时候，小人家睡得半迷糊半迷糊的，听见我咳嗽，小爪子冲我脸上一通乱拍，差点没把我拍闭过气去！！”

zeroyear在我记录女儿认字认半边的日志后面跟贴：“呵呵，小人家这“习性”更多地是大人家“自然选择”出来的，第一次第二次如此，大人们纷纷拿之开心，小人家就记住了：哦，看来大人家们对这很感兴趣耶。以后小人家就是能认得的字也会故意认半边了，信不？ ”
结果还真的被这乌鸦嘴说中了！！！晚上回家辅导她做作业时，她看见书架上有李敖的《君子爱人以色》，立刻读到：“裙子爱人以色。”我连着纠正几次，小人家依然坚持“裙子爱人以色”，正当我被“裙子”得快要崩溃，准备用晚上不讲故事来恫吓时，小人家笑咪咪地问：“爸爸，裙子的裙，另外半边是什么字啊？？”——当时就晕倒，靠，zeroyear你该进国家地震局去当首席预测员了。

端午节放假，带上我们小人家和三个小伙伴一起到中国少年儿童活动中心去玩，晚上回家，爷爷奶奶开始审问：
“今天玩得开心不开心啊？？”
“开心”
“最喜欢玩什么呢？？”
“最喜欢青蛙跳。”
这时候妈妈插嘴了：
“那电瓶车喜欢不喜欢呢？？”
“什么电瓶车？？”
“就是你连着开了好多圈的那个小汽车啊！！”
“啊，那不是电瓦车吗？？”
全家绝倒，爷爷揶揄道：“成都妹，长得尖，认字认半边。”
奶奶在旁边补充道：“这不算啥，前两天上学路上看到饭馆招工的广告，她还问我，招服务员苦干名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招了就要苦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