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子

 

　　小时候在小山沟的农村长大。母亲在农场务农，父亲在附近的镇上的煤矿上班。我们兄弟姐妹在母亲的农场和父亲的小镇往还，看到穿着中山装，胸前别着钢笔的人，就以为是“文化人”。
    有次在地里收洋芋，来了个这样的人。说是镇上电影院的，以后我们可以到他那里看电影不用要票的。我们一高兴就把他拿来的袋子用洋芋装满了，自家地里长的，也没有要他的钱。过了个把月等到有好电影去看的时候就没有买票。结果就是被那个“文化人”捉住补了票。看得出他不认识我们，可是我们认识他。
　　父母的理想就是我们兄弟姐妹们以后能坐办公室。“一杯水，一张报纸，风刮不着，雨淋不着”是爸爸给我们描绘的“文化人”生存的美好图景。在父亲单位的理发室里，每到周五是浴室开放时间，也是理发室人最多的时候。所有的人在浴室里全是赤条条的没甚区别。可出了浴室，坐办公室的人理统一的发型——大背头。理发的婆娘先是小心的修剪他们的头发，然后摩挲着他们的脸刮胡子，最后还把他们的头发抹上发蜡，油光可鉴的。我们去理发每个也就是四五分钟的时间，而要是排在那些“文化人”的后面，光等就得三四十分钟。还要忍受理发的婆娘殷勤地和那些“大背头”打情骂俏的媚态。
    “长大了，我就成了你”，父亲让我们坐办公室的理想算是实现了。不过现在已经快没有那样的国营单位的浴室和理发室了。理发的也不是婆娘了，现在是一水儿的大姑娘了。想找个男理发师而不可得了。并且我也不留大背头，也不在胸前别钢笔，因为没有了中山装，笔也换成水性笔了。但是“文化”和“文化人”好像还是那副尊容。现在看到街上的“文化人”和想起那时的“文化人”一样，都有些犯恶心。

　　现在干什么都喜欢打“文化”牌，而“文化”在很多人那里又只“传统文化”这一个选择。于是，风水也认证了，也进了大学讲堂了。大学生游春也身穿宽衣大袖的“汉服”了。演艺界人也出书成风了。这些怕都是着了“文化”的魔。

　　去年到过一个伟人故里，导游津津有味地讲着伟人铜像树立的种种怪事。呵呵，到底是国人，讳谶学得精深啊。导游还热情地透露，绕着伟人的铜像转三圈可保官运亨通。前有“文化人”的提倡小学生读经，后有此地宣扬伟人故居的好风水。“文化人”相信自己说的，我只能说他愚昧。“文化人”不相信自己说的而广为传诵，那他就是骗子。

　　所以，下次再碰到“文化人”，当心你的洋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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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同宿舍的老六是湖南郴州人。他把湖南叫“腐烂”。河南叫“荷兰”。“拿他没办法”是“奈他不何”。
以下是湖南话对白，翻译成普通话的是高手。会用湖南话说出的也是高手。

　 ——你来我拨？
　 ——来。
　 ——你来我色么？
　 ——我来你的鸭子拨，别字高，引号信号。

　　大学四年级第二学期他决定考研，我很支持他的决定。大四对不考研的人来说最轻松了。但我每天陪他上自习，我带着专业课的书和字帖。看数学累了就练字。每天晚上都到教学楼锁门，然后说说笑笑回宿舍。有时候我们也什么话都不说，都仰望着星空，听着我们清晰的脚步声。
　　突然，我一天没有见他。晚饭后在宿舍他面目凝重地对我说：“我恋爱了。” 　　就一天的时间?——我迟疑了很久，问：“到什么程度了?”
　　“我们接吻了。”他避开我的目光斜45度向下看着回答。
　　很快的他因为恋爱放弃考研的消息传遍了。系主任甚至找到我让好好劝劝他。但我只能遭受友情在爱情面前的溃败。
　　我今天还能记得他说那两句话的表情。
　　那真是纯真年代啊。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是不足以表现谢六的纯真和一个女生的不厚道。
　　前后大概有一周时间，谢六昼伏夜出.我都不常见到他。这一周我就和对门宿舍的韩升一起自习。
　　就在我和他那三句对话的一周后，谢六有天晚上没有出去。而是躺在床上长嘘短叹。我问他怎么了。出乎预料，他失恋了。
　　整个过程他就处在被动挨打的态势。人家吻了他，算恋爱了；人家不吻他了，他失恋了。如果事情就这样结束，也只表明他的那个她喜怒无常了。事情远非如此。
　　过了一天，谢六不但长嘘短叹，而且外加整晚辗转反侧，我又去问他，得到的的答案能让我晕倒。那个她又恋爱了。让所有的人吃惊的是她这次选择的猎物是我们对门的韩升。
　　这下谢六不止是放弃考研了，他放弃了正常的生活。
　　她也是本班同学，我们她叫COCO。
　　让谢六难过的有这三重打击：
　　突然的爱和不爱——立刻开始下一次爱——选择她弃之不顾的人的对门的同班同学恋爱。
　　我于是联合COCO的同宿舍的和我们志同道合的同班女生“我妈妈说”，天天和谢六谈话。中心思想就是COCO不值得他这样。具体内容由知道内幕的“我妈妈说”提供给我，我讲给谢六。如是者逾月。终于了结了这段孽缘。
  　戏剧性的结局是我们毕业三年后，谢六考入上交大读研。碰到了也在交大参加培训的韩升。COCO和韩升三年苦恋就要结婚时，又爱上了两人所在公司的老板。那段时间韩升有空就找谢六倒苦水。不久两个被同一个女人伤害的老男人关系融洽，并互相引以为知音。
　　“正好象方鸿渐和赵辛楣。”——后来谢六给我说在交大两个男人的事情时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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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余的话

　　高中的化学老师是个高人。她是天津大学的好学生，因为只“专”不“红”被发配到我们这个遥远的山沟。
　　王老师上课喜欢提问，我是经常被叫的。她给我们影响最深的不是她的“专”，反而是她的“红”。上课是正讲氧族元素的化学性质时，突然会说：“同学们，咱们国家为什么这么落后呢？就是人口太多。你们以后结了婚一定只要一个孩子。”少数同学笑了。可我笑不出来，这样的人怎么是“只专不红”啊？后来我碰壁次数多了才知道黑白颠倒之事并不止此一端。
　　她后来是特级教师，副校长。但我看她不会当校长，一直在带课直到退休。
　　我化学课的成绩一直不是太好。班上排名时前面总有几个人，其中一女生S总是第一。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试完后第二天，王老师就冲到我跟前高兴的说：“你化学考过S了。”看到比我自己还高兴的王老师，我差点落泪了。她甚至连S的感受都没有想到。同学们传说她不喜欢女生，喜欢男生。她有两个女儿，大的很有出息。一次上课时，王老师穿了一件式样很好的新衣服，我们兴奋的眼神和期待的表情大概感染了她，她高兴地说：“这是王Z给我买的。”王Z就是她的大女儿。小的学习不好，和我们同班，她似乎就是不喜欢。
　　高考前全市组织预考，老师抄来的成绩我的总分奇低。第二天，王老师一到校就告诉我总分少加一百。我坚信成绩搞错了，并没有受打击。可是王老师比我还急。
　　上了高中作了王老师的学生才知道，在我上小学时高考恢复后我们镇上考到清华大学的第一人就是王老师的大女儿。大一回家到王老师家里见到了这位师姐，说是准备出国了。在中国，王老师这样的老两口还是要和小女儿一起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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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7月11下午全校师生听了车如山关于中学生心理和素质教育的讲座。主持人介绍车如山是兰州大学教育学院的教授，车如山老师在讲座中没有再自我介绍。也就是认同讲座主持人所说的。但是我事后查证时，兰州大学教育学院的教师队伍网页上显示（http://eos.lzu.edu.cn/Html/gaikuang/161223211.html）在2006年9月27号他还是讲师。同样是兰州大学的网页上2006年11月14日有车如山教授到新闻与传播学院做讲座的报道。那么我们听报告的时候，车如山到底是讲师还是副教授？我本人认为从讲师到教授不能是这么“一步之遥”的吧。

　　当然，职称的事情可以不这么严格。在讲座的过程中，车教授讲“中国本土的科学家为什么没有获得诺贝尔奖？”时说“陈景润研究歌德巴赫猜想，离诺贝尔奖只有一步之遥。”我真的无话可说了。我心里连说罢了罢了罢了。我感觉诺贝尔根本不设数学奖这是一个常识。当然，这不是青年歌手电视大赛中考察歌手的那种文化常识。但作为一个２１１大学里的教师的常识，这个要求不过份吧？你这个一步之遥也太“乌蒙磅礴走泥丸”了。难道，车老师和北大的苏力一样是奔放莫测派的？

　　自然，车教授还可以说，我主要从事教育基本理论和教学基本理论研究，对诺贝尔奖的情况并不熟悉。那么，不熟悉的事情怎么敢在３０００多人的场合信口开河呢？话说回来了，现在没有水平敢胡说的多了。也不是车教授一个。我们还是可以根据现实把期望放低，人家毕竟讲的是心理学，我们可以求大同存小异。讲到了鼓励对学生的重要性时，车教授说到一个有名的心理学实验，说一个学生常被老师鼓励结果成绩很快提高云云。我心里直说：“哥哥你错了！”。这样通俗地描述著名的心理学实验——
罗森塔尔实验，是不是太不严谨啊？实验要是不双盲，那还叫实验吗？也许你还能说讲得太专业高中生听不懂，可是，我们老师都在座的啊。当然，这个，我们还能原谅。不过，这次原谅之后，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我最后只想说，车教授你离那什么奖只有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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