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09月, 2007

少数

星期一, 09月 17th, 2007

少数

  在那个日薄西山的工厂子弟学校当孩子王的时候,同事中有个小学老师小姬。年龄接近,住着隔壁,这个所谓“三线”厂又处在穷乡僻壤没有其他朋友,在有自己的小家庭之前我们有很多的时间在一起。一起的单身有七八个,只有他一个是回民(少数是我们这里对回民的俗称)。一起相处时间长了,我们就对他的信仰和生活习惯没有那么小心在意了。

  那时候大家都年轻难耐寂寞,又不愿意过早地有家庭的拖累。有很多时间在一起玩,冬天的晚上就一边看着那台古老的罗马尼亚的黑白电视机,一边天南海北地谈天。一天在说学生有多坏的时候,小姬称有个说法:人有三坏,学生,大兵,放羊娃。又说到了放羊娃偷洋芋包谷来烧着吃。我说好长时间没有吃烤洋芋了。随后在小姬的极力倡导下,我们决定周末就到山上烧洋芋。

  这个烧洋芋的方法也不知是那里流传来的,反正我很早就会了。有点像“叫化鸡”的做法。

  我们提前做好了准备,带上铁锨,洋芋,上山找到一个风向合适的缓坡,在山坡上选地方挖一个土灶,下面是添柴的开口,不能太大。上面铲平开一个圆圆的出火口。烧火的炉膛要是很圆转的鼓形才好。出火口上用土坷垃由大到小垒起一个中空的土块塔。下一步是在炉膛中点火烧,只要风向合适,熊熊的火就会从坷垃塔的缝隙中窜出来,小姬就用小土块把冒火的缝堵上。等垒塔的坷垃在塔内部的部分都被烧红了,炉膛周围的地都烧干了,就撤去炉膛内的柴火和灰烬。用木棒把土块塔捣塌在炉膛里,并把滚烫的土块像捣蒜一样捣成细细的粉,这时土粉就像开水一样沸腾着,现在把洋芋放进烫土中,上面再把烧过的土块捣了盖在洋芋上面。上面再盖一层干土和一层湿土。过半小时就会挖出一锅皮黄肉面的烤洋芋了。大家大快朵颐之余大家不忘挑剔我和小姬的不足之处。

  和小姬一起吃饭,我们最喜欢了。他做饭不要我们帮忙,吃完了也不让我们洗碗。最过瘾的是我们吃他的,他不能吃我们的。

  他结婚后,有次和老婆争吵。他过来到我们这里总结说:“和她没有办法沟通,那是意识形态问题!”这是他的经典语录。

  后来,因为工厂的地理位置实在没有办法发展,就搬迁了。新厂将不办学校和医院。所有的老师和医务人员就失业了。小姬回到了他原来的家,和老婆两个做馍卖,两三年后生活还比当教师时好多了。多亏了他那朴实能干的老婆。

附记:

  详细地写烧洋芋的过程的缘由,除了有童年的美好回忆外,还有成年后的阅读偏好。在曹聚仁的《中国学术思想史随笔》中看到了他转述的林庚对诗经《野有死麇》的解释。原文是:

    野有死麇,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林庚说:“白茅包之”的“包”字,本作“苞”。都是裹的意思。最原始的熟食方法即此。在地上挖个坑,把那只鹿用白茅包起,外面涂上一层泥浆。女猎人斫了些柴草,搁在土坑泥堆上。用白茅引了火,炮烤了一半天。他俩等到火烬炭熄,才把那一只鹿挖出来,享受了美食之后,就进入调情阶段。”

  所以烧洋芋也是很浪漫的事情。是以不惜笔墨也。

 

COCO的故事

星期六, 09月 15th, 2007
按:刚开学有点忙,而且还登录不上自己的博客,再加上懒。让这里荒了好长时间,照片总发人也不爱看,何况又没有云夫人拍得好。所以想来想去,只好来个旧的充数。
 

COCO的故事

 

    同班有9个女生,4个是东北的。COCO是辽宁营口人,说话的腔调是东北的,口吻绝对是她独有的。我以前不知道什么是嗲声嗲气,听她说话才明白的。不仅如此,她和你说话,眼睛一直盯着你。还要每句话后都跟个她特有的疑问词“呵?”直到你点头或说“恩”。她才接着说下一句。和她说话,我锤炼了三年多才勉强适应。要人命的是,无论男女老少,她都和人家这样说话。举两例说明:

    哄你的时候说:“表酱紫嘛~~~”余音袅袅。

    嗔怪的时候说:“死样!”掷地有声。

    不止我们革命经验不足的年青人受不了她,连久经考验的老同志也免不了。有些大家都怯的课程,考试前COCO总能知道点重点。

    一秋日在宿舍和谢六商量去哪儿玩。碰巧她进来,听到我们说要去栖霞山。她甩手跺脚地说:“带我去嘛~~~,呵?!”。我和谢六暗暗奇怪,咋有这么巧呢?“奈她不何”啊!只好带上她。想再给她找个伴儿,一时碰不了那么巧。最后我们三人去了。回来让“我妈妈说”把我和谢六讽刺挖苦了七八天。后来再出去玩一定四个人齐全,我和谢六才走。

    幸亏她俩都不会游泳,我们以后就常去紫霞湖游水。

    “上帝关闭一扇门,便会打开一扇窗!”,阿门!

清华园匆匆而过

星期日, 09月 9th, 2007
  07年8月13日下午,在段兄的带领下匆匆参观了清华园。免不了很俗地拍了很多“到此一游”的照片。
 
 
 
  大礼堂的外墙和门前的大草坪的颜色很“配合”(是不是MATCH最恰当?)
 
 
我第一次见白皮松,清华园中有很多这种树皮光光的松树,不过这里最集中。
 
  这是在段兄特意领我去看的王国维墓。不泥古的国学大师不得不让人佩服。背面的碑文中特别地提出了“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永恒意义。或有人问曰:“给你自由,你拿他做什么?”段兄的回答比我想得干脆许多,“没有自由我们是什么?” 
 
  也只有王国维才当得起这样的人来撰文,这样的人来设计。 
 
 

有“蝴蝶树”吗?

星期三, 09月 5th, 2007
大家先看看这棵树,远景和近景都是同一棵树。
 
 
 
 
 
象不象一群蝴蝶飞?
 
 

我的榕树情结

星期一, 09月 3rd, 2007
  小时候烦恼的事情也不少,其中一件是:语文课本上多数课文描写的内容我们没有感性认识。比如巴金的《鸟的天堂》写了一棵大榕树,就让我一直惦记着。还有那篇该死的杨梅,那时候连瓶杨梅罐头都没有见过。大一点上了初中知道想象力的重要性和妙用了,就不象小学那么上心了。特别是一次看了一个人支起摊子,坐在铁道高高的路基边上,对着一座被阳光杀得寸草不生的光秃秃的山写生,居然画上还有我没有注意到的色彩,那是光照在山的不同部位形成的。这次观画之后,我知道有些东西有眼睛也不一定能看见,有些东西看不见也不影响美的观念。对《荷塘月色》就是这样理解的。所以,今年暑假看到了清华的荷塘,少了那条煤屑路,多了几个卖纪念品的摊位,我竟然没有哀叹。我知道那个《荷塘月色》只能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不可能找到它的实在物了。
  但是,我对榕树还是不能释怀。我轻轻地说,总要见一见。特别是榕树从树枝上生出的根是怎样又扎在泥土里的。这样想了三十多年,直到有一天到了榕树的故乡,它在那里是那么平常,路边,沟渠边到处都是。我有点笑自己多情,人家那里司空见惯,我却几十年魂牵梦绕?
 
小叶榕
 
大叶榕
 
大叶榕的细部
 
 
夕阳中宽大的榕叶
 
这个就是垂下准备再扎进土里的根(还是没有入土之前不叫“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