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 22 2008
被贞节牌坊压扁的范美忠
对范美忠的大批判从地震过后没几日就开始了,直到今天还没结束。我总以为长达一个月连篇累牍的痛骂该把任何人心目中的正义感和冤屈愤怒情绪都发泄完了,然而没有,看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声势,国人的情绪似乎才刚刚热身。无论到哪你都看不见有人为范公正地说句好话,仍然是一边倒的大批判。媒体也极其不负责任,为了讨好民意干脆以“范跑跑”的外号称呼他,在已经一边倒的舆论上添柴加薪。
我到今天也没看过范发的那些言论的原文。一个人生命有限,与其浪费在对这种事的过度关注上还不如躺下来看几场肥皂剧更有益身心。从所有偶尔扫过的大批判文章中得到的印象无非这么几点。范是一个一贯以自由思想自诩的教师,在地震发生时凭逃生本能喊了声“地震了”就率先跑出教室,没有尽教师职责组织学生撤离,事后却把这种本能解释成一贯的自由思想,宣称除了为自己的女儿,即便为了母亲也不会牺牲自己生命,最后在舆论的指责下坚不认错。
从这些大批判数出的罪状里很难找到能让人信服的可一锤定音把范钉在“历史、道德耻辱柱”上的罪状,值得国民为此倾泄的口水。
第一点罪状是先跑了,没有尽到教师责任。这是唯一还站得住脚的罪状。但相信当时弃众独逃的人不在少数,只有范美忠诚实地承认自己弃众独逃了,光是为他的诚实我们也应当原谅他这点小罪错。如果不原谅,那么以后将没有人敢公开承认自己情急逃命的行为,将造成为舆论所逼的集体性撒谎。
第二点罪状是事后把自己的自私逃生本能解释成自由思想,虚伪。这条罪状不能成立。一个人在危急情势下的反应都是处于由教育、文化、环境等社会因素决定的潜意识的控制下。一个人看到别人落水,下水救人,显然也不会先考虑一番这个合不合自己一贯的道德观念,只是本能地跳下水,而他的行为表明了在他潜意识中,下水救人才符合自己一贯的道德观念。范美忠的行为也是一样,在逃跑的一霎那他不可能去考虑先逃合不合他的自由观念,只是由本能决定,而他先逃的行为表明在他潜意识中,不舍己救人是符合他的自由观念的。因此不能说范虚伪。
第三点罪状,是为了母亲都不会舍弃自己生命。这听起来很不合“尊老”的大义,但问题是他舍弃生命了,他的女儿怎么办呢?谁来帮他“爱幼”呢?指望年老力衰的老母还是指望年轻力壮唾沫横飞的新一代舆论制造者们?生命总要往前走,他母亲的存在是为了他的发展,他的存在是为了女儿的发展,所有的生命都是为了那后来的生命。已成熟的一切对大自然来说都没什么价值,只有那只包含了可能性的生命才是它感兴趣的。他把自己的生命价值定位得高于父母低于儿女是完全正确的。或许唾沫横飞的众人还根本没意识到,如果他这父亲死了,他女儿的教育成长将会受到怎样的挫折。在中国普遍的意识里,生个儿女不过添双碗添双筷子,所谓教育,也不过花点钱让孩子学点工作技能,根本没意识到一个后代的成长是多么郑重艰难的一件事,所以才会理解不出范话里的一层意思:为了女儿,他不能轻易为别人轻生。
第四点罪状恐怕是引起舆论如此喧哗的最根本原因,“态度顽固,拒不认罪”。但让范如何认错呢? “……自从全国人民对我谆谆教诲以来,我认真检讨自己思想里的阴暗面,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可鄙、无耻,我的行为使全国人民都为我蒙羞,我对不起人民教师这个光荣的称号,对不起家长对我的信任……为表达我真心忏悔、痛改前非之意,再来一次地震吧!我一定等学生跑光了我再跑,学生的生命比我重要,更比我女儿的生命重要,我死了我女儿不会做孤儿,全国人民都是她的父母……”如此表白一番是不是全国人民就满意了?即便范的言论真的有大错,那也不过是他个人的想法,他个人总应该有选择并表达自己思想的自由吧?为何要强求别人的思想和自己一致?如果他的先跑确实造成了学生的额外死伤,有理由让有关部门根据教师责任条款处置他,但事实上并无任何额外伤亡,因此范的行为实际上没有对他人造成任何实质伤害,只要他行为上未对他人造成妨碍或伤害,他选择什么样的思想都是他的自由。更何况他的言论实在不见得错。
以上的解释虽然从逻辑上已把范的四条罪状全开脱了,但料想也还是不能平息众人心中酝酿了一个月的正义感的。必有人要说,你跑就跑了,大家可以原谅,但跑总是不光彩的事,却不但不感到羞愧,还跳出来振振有词地为自己辩护,总不见得跑能比不先跑更光彩吧?一个临危独自偷生的老师总不能比为了救学生牺牲的老师更高尚吧?这是第四条罪状缓和一点的说法,由此推出的意见是范有他自己思想的自由,但他既然选择了这样的思想,全国人民也有骂他的自由,就像日本人有保持民族传统参拜靖国神社的自由,但他既然选择了这样的自由,中国人也有抗议反对抵制仇视日本的自由。所以不证明范的行为的正确性光谈几句宽容恐怕是不能平息众怒了。
范的行为的正确性何在?回到第一条罪状上,范的行为虽然是没尽到教师责任,但这过错根本不应由他承担。在整个事件中我们可以观察到两个细节:范根本不知道教师在这种情况下有组织学生撤离的职责;学生们发现地震发生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该跟老师一样往外跑,到空旷地带去。由这两个细节我们可以推出,显然他所在学校根本就没有对学生们进行过紧急情况求生教育,根本就没有为全校师生组织过紧急情况逃生演习,才会导致地震来临时学生们不知所措而教师不明白自己职责的现象。这群学生并不是小学生,对世事懵懂无知,必须靠老师详细指挥,而是都已经接近成年,只要学校平时进行过这方面的生存教育,就必然能够明白该怎么做,范这时候只要稍加指挥,就能有秩序地一起逃生。教育局和学校根本不重视这种生存教育,也就是根本没履行自己的职责,灾难来临却要让一个教师凭善良天性履行平时毫无准备、甚至都没被告知的职责,保护学生,“先人后己”,不太自欺欺人了吗?假如有人接受国家职务保卫一处公共财产,但国家根本不发给他枪支、警报器、通讯器这些必须的器材,也不对他进行任何反盗匪训练,只把他踢到那里放下一句“你要保卫这些公共财产的安全,丢失了就是你的责任”,这时有盗匪来了,难道我们要强求这人赤手空拳去勇搏歹徒?他不肯为了这样荒谬的职责牺牲自己有错吗?如果派他去的上级认为他这样跑了是渎职,要法办,我们该做的是狠狠抽这个上级那张无耻、大话连篇的嘴巴。同理我们也不该强求教师为了这样荒谬的、根本就没被人告知的职责牺牲自己。假如有教师确实在这种情况下花费个三十秒钟左右临时教学生们怎么办,并且为了这三十秒钟牺牲了自己,值得尊敬和赞扬,但不肯牺牲自己来换得这三十秒钟也绝不应受到指责,因为这本是学校和各级教育局的责任,既然学校和各级教育局失职了,为什么要苛求教师个人承担起这种责任?这种情况譬如一个国家的军队被外族打垮,敌人占领了国家,这种时候站出来组织民间队伍进行个人抵抗的人应当受我们尊敬和赞扬,但为了自己和家人生命安全不愿意出来抵抗的人也绝不应受到指责,保卫国家本是军队的责任,是军队无能被人打垮了,为什么要根本没受过训练的民众来承担根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对范的指责,连同最近对各种英雄的表彰,实际上都是古已有之,不过是兵匪战乱过去大力表彰节妇烈女的一贯老把戏。假定贞节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和范美忠事件中几十个学生的性命一样重要的东西,然而私心以为,即便这样,妇女的集体贞节也是应当由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员——军队、警察来保护的,既然军队、警察保护不了她们,那就是政府无能,为何要把保护贞节的重担突然推到妇女们自己头上呢?那些觉得受强暴造成的侮辱远大于死亡之可怕因而选择死亡的人,理应受到我们的尊重和哀悼,但那些愿意忍受强暴不愿失去生命的人也绝不应受到任何指责,因为责任明明在保护她们的政府无能上,和她们无关。我们哀悼前者,应当是哀悼她们的死亡本身,反思为何会让外敌入侵造成她们的死亡,其次才是赞颂她们的“贞节”(这是在假定“贞节”确实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的前提下)。同样在这次事件中,我们哀悼那些为救学生牺牲的教师,应当是哀悼他们的死亡本身,反思为何会造成他们必须牺牲自己来挽救别人的悲局,其次才是赞颂他们在“牺牲”中表现出来的个人品德。
在范美忠事件中,民众希望立的就是一块自古相传的“贞节牌坊”,以显示国民的“气节”。但非常可惜,假如保护国民的军队被打垮了,即便所有的国民都很有“气节”,情愿牺牲生命也不愿承受屈辱,也是毫无用处的,不过是被集体灭绝罢了;假如我们的政府对学校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学生的灾难求生教育仍然如此不重视,即便所有的教师都勇于牺牲自己来挽救学生,那也不过是白白搭上所有教师的性命罢了。假如应履行保护国民责任的军队完好地履行了它的职责,即便所有国民都毫无“气节”,那也不会有任何“通敌叛国”的事;假如我们的政府连同各级教育局、学校本身履行了他们对学生应负的职责,即便所有的教师都遇地震先跑,还是出于胆小怕死的本能先跑,那也不会有任何额外的学生伤亡。
所以结论是,“贞节牌坊”毫无意义,只有能保证国民不需靠自己的赤手空拳来保护自己可怜的“贞节”的制度、措施才有意义。宁愿要一个所有的国民都毫无“气节”、贪生怕死、猥琐卑鄙、遇敌就跪倒求饶但有制度措施保障他们不用经受这种“气节”考验的国度,也不要所有的国民都被迫去接受“气节”考验并集体通过铸成集体“贞节牌坊”的国度。
范没有明白教师的职责(他的没有明白,显然不是他的错,是各级教育部门的错),因此范在谈论自己的先逃时,实际上是把自己置于类似于野外遇见路人被歹徒抢劫这样的场景中,他希望通过自己的行为表达这样的观念:如果你觉得你有能力帮助那个陌生的路人直接解决歹徒问题,你可以上去帮助;如果觉得自己没这能力,不要勉强,选择别的方式;如果什么方式都没,你应当选择沉默,不必让自己也上去多一个受害者。选择沉默在道德上并没有过错,你不必为此感到羞愧,你应当先保护自己然后才谈得上救助别人。我想,让学生接受这样的观念是正确的,只是舆论总是揪扯于范作为教师的失职上,完全没有理解范的本意。

有些个类比很不好。比如,军队不能抗敌,不能骂投降的民众是汉奸。对的。但是这里不是汉不汉奸的问题,而是怎么做父亲的问题,敌人来了丢下孩子们顿时就跑,这算怎么回事?这个也需要训练?再说了,怪敌人凶残,怪军队无能,于是就不能再怪这父亲不尽责了?
其实这“第一条罪状”哪里有什么值得辩护的地方,因为这是他不能摆脱的“原罪”!不妨先类比一下最近被批得比较惨的司马南。司马南,还有那位何祚庥先生,虽然都是敢说真话的人物,但是他们毕竟是党员,他们的公开论调绝不可能违背所谓科学发展观和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的这些个既定思路,他们在党内可以保留不同的个人意见,但是不能对外宣扬这些个人意见,这就是党员的党性原则。我们对他们的言论若有不同意,甚至反感,尽可以批评之,甚至尽可以讽刺这种党性原则,谁让他们是党员呢!再来看看范跑跑的“第一罪状”,明白了吧,谁让他是教师呢!
如果多数老师都丢下学生逃跑了,那么这多数的老师全部都该受到谴责,而不能是因为多数,于是就可以法不责众了。头脑清醒的人绝不会去指责他的坦白,大概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坦白才挽回了为数不少的支持声,楼主恐怕也是因此看不下去了吧。
我认为他作为教师理论上应当尽责,但以中国的现状,实际上却很难做到。因为我们教育部门对灾难求生教育根本没注意过,所以范应该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条责任,到现在被网友指责了才知道。假如教育部门组织过灾难求生教育,范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责任呢?如果是那样,才能说他真的失职,甚至必须开除教师职务,永不录用。
但现在的情况,我想不能怪范了,他都不知道有这种责任。
在你用的第一个比喻上,虽然在我们一向接受的师生关系理想中范和学生们是父亲和孩子一样的关系,但这只是理想,我们都知道他们间其实是没这样的关系的。只有他自己的女儿如果他也不管不顾,只顾自己逃生,才能用上这个比喻。从伦理角度讲,这是有点荒谬,难道就你自己的女儿是人,别人的孩子就不是人了?但我们应当承认我们自己偏爱血缘关系的事实。譬如我,我想我确实不能为别人的孩子献身,只能为自己的孩子献身。当然事情也都没绝对的,决定从来不是靠理性和逻辑作出的,都是靠瞬间的本能产生的,或许我一冲动,也会有为陌生人牺牲自己的时候,范一冲动,也会有这样的时候。我们不能太苛求血缘关系方面的自私心理,这世界毕竟并不大同。
司马和何两人在对外发表意见上保留的只是一些枝节,那些对外发表的意见确实代表了他们的真实意思,不是因为他们是党员只好如此说。
范根本不知道教师在这种情况下有组织学生撤离的职责;
范没有明白教师的职责(他的没有明白,显然不是他的错,是各级教育部门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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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解释有点意思,所有的责任全在职能部门了.范是中国顶尖的名牌大学毕业的,而且致力于教书以推广自己的自由和公正的价值观,他对教师的职责不清楚?你太小瞧了范的智商了还是怎么地?
你想反对道学家们对人性的摧残,或者反对普通人尤其是小孩不要跟犯罪分子正面冲突,倒不如直接写一篇专门的文章.道学家们的恶毒,可以从有人责问方舟子既然高尚为什么还要赚稿费、教师就应该贫穷不应该去争什么权利、只有安于贫穷放弃权利才能体现教师的高尚、在救灾的时候没有把自己亲人死去换陌生人的生就是不道德等等事情入手。
我做类比的目的不是要把范跑跑和学生的关系父子化,而是反驳你的贞节牌坊论,也就是说这里不是什么要不要虚假的大义凛然的做无谓牺牲的牌坊问题,而是最最起码的做为长辈(何况还是特殊社会角色)应该尽力保护幼辈的道德问题。
倘若大人们和小人们面对突然灾难都已经训练有素了,我看教师反倒没有什么必要留守了。关于这一点,范跑跑先生貌似也会同意的哦,他不是说过了嘛,他都跑了,他的学生们应该自己会跟着跑的嘛。再者,我倒觉得学生们本来大概真的自己会马上跑的,可范先生偏偏先还指挥说不要慌,可见他“本能地”认识到他本应该指挥的,只是指挥了一半就突然跑了,这种情况要叫学生不困惑还真说不过去吧。
回克己明德:不能由“范是中国顶尖的名牌大学毕业的,而且致力于教书以推广自己的自由和公正的价值观”就推出他必然懂得教师职责。北大在目前的中国非常尴尬,大家都知道它就那么回事,绝不是出圣人的地方,也绝不是出思想精英的地方,只是那么一所大学而已,但一有起事来却总要拿它以往的好名声说事。范推广自由公正的价值观,也不能推出他必然该懂得教师职责。这个教师职责以目前中国的状况,必须是有关部门进行特别培训讲解过才可能让教师知道,别人的情况就不清楚,我以前就不知道有这个职责。自由公正的价值观和对某种职业责任的了解这两者间并没有因果关系。
这个事情的关键是各级教育部门从来没对地震火灾之类突发情况如何处理教育过师生。哪怕它们对范和他的学生几年就进行过一次演习,范可能不知道他的职责,学生可能不知道该往外跑吗?
回zeroyear:
对范的指责目前最关键的是他作为教师严重失职问题。我后半篇文章都是在谈考虑到中国社会现状,不能责怪他失职。
既然把范失职的罪责撇清了,那就剩下你说的作为长辈应该尽力保护幼辈的道德问题。在道德上范是可以指责,但这种道德责任同失职的罪责相比很轻,我想也没必要一定要争出这道德的正确与否,只能说我们完全可以宽容些,就为了范的诚实也应当原谅他道德方面的招人非议。
我们最缺的还是诚实,我在另一篇谈高考和语文教育的文章里也谈到了诚实的问题。我始终认为诚实坦荡比一切都重要。北大的哲学教授跑出来说什么“诚实而不知耻,不如虚伪而知耻”,是非常愚蠢的言论。一个诚实的,不以自己的罪行为耻的杀人犯,在我看来要比一个心里觉得杀人可以,但又没胆子去杀,只好宣称自己反对杀人的伪善者要好一千倍。前者罪行再多还有希望,后者是永远没有希望的。
真正最该批的是那个北大教授的愚蠢言论,而不是范的小道德过错。一个民族听见那样的愚蠢言论也不生气,反倒揪着范不放,我想总表明了这个民族的普遍文化素质。
是非黑白这么清楚,楼主为什么不明白呢?这个问题是贞洁坊的问题吗?
如果人类不懂得在危险关头互相救助,特别是救助孩子,人类可以灭亡了。
不要老来什么道德绑架的那套。范跑跑本身的行为可以理解,他的懦弱也是不容否定的,无须要什么狡辩。人性本身就是有非常自私虚伪懦弱冷血的一面。为什么还要鼓励这种可耻的行为呢?诚实的意思,难道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假如地震的时候,没有大家的共同努力互相帮助,世界会怎么样啊??还有,楼主,既然你赞同范跑跑。依此想法,你说说看,你家如果被烧了,谁会去救你妈妈呢?又有谁应该来帮助你呢?本质上,大家都可以不用管你了。即使是119他们也只需要履行控制火情就算了,那还有谁会去救死扶伤啊?
难怪现在公车没人让座,小偷横行霸道,都是你这样的人害地!
人类之所以还没有灭亡,是因为母亲都天然的把真,善,美传给孩子,教育孩子领悟生命的意义。范跑跑作为教师,给孩子的教育真是言传身教了。也许楼主在某个日子会遇见需要别人帮助,而站在旁边冷眼的正是你自己的孩子。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