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11月 27th, 2007
一、
几个月前儿子就学会了说“亮”(现在已词汇量大增),那时候是他除了“妈妈”之外最喜欢的字眼。动不动就仰起小脑袋,小胖手指着电灯说“亮,亮……”但电灯并不总是“亮”的,这时候他就大为不满,满脸疑惑地左看右看,那意思就是说:“不对啊!朕让它亮它就应该亮啊!”
哪里顾得上能源危不危机,我们只能遵旨颠颠儿跑去开灯,以换取他的笑逐颜开。
圣经之《创世纪》里说:“And God said, ‘Let there be light’ and there was light”。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对于我们来说,这“GOD”还能是谁呢?
二、
后天是宝贝的第一个生日,我准备大庆之。
想想去年这时候,老婆正躺在医院里哼哼叽叽待人宰割,一家人都如临大敌严阵以待,小家伙就是赖着不出来。可是把我们都折腾傻了。最后还是不见刀子不落泪,被医生给直接提溜出来滴。
当时我就想了:“小兔崽子,看你出来我怎么收拾你!”唉,现在看来,还是他厉害,他把我们都收拾的服服贴贴,真可谓“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上回宝宝自己蹲在那里大便,他娘稍微分了一下神,没想到人家已经三下五除二把事情办完了。等他娘回过头来,不得了啊,儿子正拿自己的“产物”当橡皮泥搞后现代主义艺术创作。这要是再晚一分钟,没准儿这位年轻的“米开朗基罗”就能把自己的杰作塞嘴里去。
什么叫做“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不养孩子是没法体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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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11月 18th, 2007
这里的老毕不是他—-》

而是他—-》

这人看起来面庞清癯、文质彬彬,正是传说中的活字印刷专利持有人(可惜没人给钱)—-毕昇。
其实老毕到底是不是这模样谁也不知道,没人见过啊。关于老毕的生平也知之甚少,发明了活字印刷这么大的事儿,也仅见于沈括的《梦溪笔谈》,其他任何地方也找不到。按照“孤证不立”的原则,这一说法不见得有多么高的可信度。但是李约瑟先生还是采信了沈括的记载。
沈括有什么必要撒谎吗?好象没理由。而且老毕的活字模还被沈括的侄子收藏了。但是,在沈括的书里,老毕可绝不仅仅是会什么印刷,那实在太低级了。老毕的另一绝活说出来都吓人,那就是—-点铁成金。
所谓“点”铁者,实为“炼”铁,老毕又不是神仙,哪里能随便手指一点就蹦出一块金子来。他得费老大功夫才行。沈括是这么说的:
有老锻工毕昇,曾在禁中为捷锻金。升云:“其法为炉灶,使人隔墙鼓鞴,盖不欲人觇其启闭也。其金,铁为之,初自冶中出。色尚黑。凡百余两为一饼。每饼辐解,凿为八片,谓之‘鸦觜金’者是也。”今人尚有藏者。
这位老锻工毕昇(原来他还是个产业工人,怪不得脸不是那么白)能够跨越元素的界限,把铁给硬生生地炼成金子。这不比活字印刷牛多了么?然而更加耸人听闻的还在后面。
当时的皇上令人用老毕炼出的金子铸成了一批金龟,具体用处咱就不追究了,也算是个工艺品吧。有人家里藏了一个,居然晚上能看见这只金龟没事出来溜哒,你要逮还逮不着,这不是很神奇吗?
当然,如果仔细看一下沈括的说法,好象老毕本人并不会这门绝活,他给是别人打工的,“为捷铸金”么。其专利权应该归“捷”所有,这“捷”是位方士。通俗一点就是个“半仙儿”。
老毕可能不会,但他的子孙却会一门跟这个相近的手艺。相传(只是相传而已),老毕的子孙不肖,用活字胶泥伪造钱币被朝廷发现,株连九族,侥幸逃脱之族人遂改姓田、万。如今当地虽有地名叫毕家铺,但田、万姓多,毕姓无。
这些事情不去理了,我们只要知道伟大的四大发明就可以了。真假不用管,我们只管自豪。
随便百度一下,基本上都说老毕是湖北英山县人。1990年,毕昇墓在英山被发现。但是这个毕昇很有些邪门。
首先,他的墓碑明显不同于汉族风格,碑的左右栏上用阴文刻了“日月”二字。什么人才会崇拜日月呢?很明显啦,同志们。一个日加一个月就是个明字,明教徒就是以日月为崇拜对象滴!也正是因为“不事神佛,唯拜日月,以为真佛”,摩尼教才被宋人叫成了“明教”。
另外,墓上的文字称老毕为“神主”,这也是摩尼教徒对师父或者长辈的称谓。板上钉钉儿的事,这位老毕就是如假包换的明教弟子。
金庸写“倚天屠龙记”之时,毕昇墓尚未被发现,这事儿他要是知道,估计得把毕升也编进去,并写成一前辈武林高手,或者干脆就是隐居民间的某代教主(跟张无忌并肩战斗是不能了,不是一个年代)。敌人来了,老毕抓起一把活字模,贯注上乘内力,唰唰唰,敌人全部了帐。
毕昇是明教徒这事就这么定了,联想到他的姓名,又有一件事值得推敲一番。这个毕姓从哪里来?昭武九姓胡里面有一个康国,原来也是姓过“毕”的。九姓胡,就是粟特人。安禄山,造成大唐国运急转直下的那家伙,就是粟特突厥的混血儿。而且,九姓胡曾经信仰过摩尼教,如此看来,也许毕昇是一个虽然汉化但保持了传统宗教信仰的粟特人。
照这么说,毕昇的画像也不应该是开头那模样。因为粟特人是高鼻深目的白种人,即便混血似也不应该一点迹象也无。他更可能是这样滴(呵呵,这个有毕福剑的神韵):

当然,这墓里埋着的到底是不是那位搞印刷的老毕,也不是没有争议。中国这么大,就不兴有个同名同姓的?要是四大发明之一的印刷术居然是半个“外国人”琢磨出来的,那多扫兴啊。
参考资料是以前的,不知现在对毕昇墓的研究有无新成果。随便瞎侃,错了请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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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11月 15th, 2007
按:宝贝儿子感冒发烧,有生以来第一次也。因故未不能回家,乃胡说八道一番,借以抒解胸中焦虑。
老子此人,生卒年皆不详,大体上出没于公元前六世纪左右。我读《史记老子韩非列传》,好象连司马迁也闪烁其辞,还怀疑老子就是那位“彩衣娱亲”的老莱子。据说是姓李,因生于李树之下,故指李树为姓,又不知他爹是谁。
或云老子无父,是其母吞了一棵什么珠子后怀孕八十一年才生出来的(也有说七十二年的)。八十一年啊,整个一化石胎。
孔子见过老子,似乎也相当尊崇—-子曾经曰过的:“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但总的来说老子生前混的不如孔子。虽然孔子大部分时间如丧家之犬一样到处游荡,但到底做过官(不好意思,好象有点“官本位”思想)。
老子一辈子就干了两件大事,其一是教育了孔子一通。第二件就是写了一本书。据说他见周朝衰亡,“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谁说只有孔子才懂这个?),拍拍屁股骑牛走人。走到边关出不去了,关令尹喜早看见“紫气东浮”,逮住老子不放松,非让老头写篇东西才肯放行。老子逃跑心切,不得以编了五千字上下篇《道德经》,也叫《老子》。正义抱朴子云:“老子西游,遇关令尹喜於散关,为喜著道德经一卷,谓之老子。”注意这个“西”字,很重要。
老子大概做梦也不敢想,这本“不敢说,不敢说,非常不敢说”使得他死后倍极哀荣,就好象他从来就没死过一样。东汉末年,传说中的张天师—-张陵(道教内部称为“张道陵”)破坏安定团结的稳定局面(开玩笑,那时候不怎么稳定),创立反动会道门—-五斗米道,即尊黄帝为古仙人,尊老子为教祖。老子爬到黄帝头上去了。
据说台湾还有正式编制的“天师府”,有一回朝老蒋或者小蒋要钱“续香火”,被李敖夹枪带棒地讽刺了一通。不知现在还有没有?
张陵的孙子张鲁曾经在汉中建立过政教合一的政权,当时东汉政府已经日薄西山,拿他没办法,干脆就坡下驴封了他个官做,拜”镇南中郎将,领汉宁太守”.后来被曹操给收拾了。史载,张鲁投降后,曹操将他和家属带回北方,令居邺城,并封张鲁为镇南将军、阆中侯,邑五万,其五子也封侯,并让自己的子女与张鲁的子女互为婚配,结为姻亲。连同张鲁一起被迁的教民也很多,所以张鲁政权虽然覆灭,但“五斗米道”却流传更广了。
张鲁的《老子想尔注》中如是说:“一者道也,……一散形为气,聚形为太上老君。”意思就是说老子本身就是“道”,从此开除了老子做人的资格,他的神仙生涯自此正式开始。后来越传越邪乎,老子成了“混沌之祖宗,天地之父母,阴阳之主宰,万神之帝君”,总而言之一句话,老子天下第一(这句话弄不好就是这么来滴)。
既然都这种地位了,再和常人一个模样就实在说不过去了。于是老子的长相也越来越不类人形。还是《抱朴子内篇·杂应》继说:“老君真形者……身长九尺,黄色,鸟喙,隆鼻,秀眉长五寸,耳长七寸,额有三理上下彻,足有八卦”。其实还不算特别离谱啦,就是这个“鸟喙”按在人脸上实在太不成话。
当然,尊崇老子绝非始于道教,西汉王朝初期也信奉黄老之学的。地位本就在孔子之上。
历代皇帝对老子也多有尊崇,其中唐朝为甚。李唐明明是胡种,非我华夏子民(也未必),却自称是老子后人。当然对他是不遗余力地大吹法螺,一再追封老子尊号,玄宗朝最后给他评了一个很长的职称:“大圣祖高上金阙玄元天皇大帝”。注意,是天皇大帝,不是玉皇,这一节得弄清楚了。
插一句,历史上以“圣祖”为庙号的大概有三人:唐圣祖李耳,宋圣祖赵玄朗,清圣祖康熙。这里面只有后一个才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皇帝。
老子一度比孔子更牛。孔子算老几啊(有人说了,他算老二,孔老二么
)?他顶多被封个至圣先师文宣王,人家老子是“帝”。虽然“帝王”二字经常同列,但单用时却大有分别。“帝”比“王”要高一个等级,用错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掉脑袋滴。。在很多时候,一个人趁乱拥兵自重,称“王”过过瘾还不打紧,只要表示对中央表面上的尊敬,还是可以容忍滴,但称“帝”就是赤果果的造反了。试想,那明清时期的朝鲜,他们的国君敢称自己是“帝”吗?只能称“大王”,就跟盘居山寨的土匪一样。历史上好象只有一个小国家把孔子封成了“文宣帝”,这个国家却不是汉人王朝,而是党项族的西夏。
世事无常,神事仙事也无常。本来老子这老大当的好好滴,不知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俩来路不明的神仙,一个是元始天尊,一个叫灵宝道君,后来者居上,这两位老哥反而越于老子之上了。这两位的名号在道教各派中不相统一,我这里只是选取了比较通用的名称。后一位“灵宝道君”,也有叫“太上大道君”的,老子除了“太上老君”之外,也被呼为“道德天尊”。
有了这两位陪伴,这“三清”(玉清即元始,上清灵宝,太清是老子)算是聚齐了。“三清”是道教的最高神,再没有比他们更牛的了。老子虽然只是三清里的探花郎,但仍然位居“玉皇大帝”之上。“玉皇大帝”乃“四御”之首,全称“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但无论怎么“无上”如何“至尊”,他只是“三清”的小跟班。在民间传说中当然不是这样,从西游记来看,太上老君虽不象是玉皇大帝的臣属,但也须毕恭毕敬地口称“陛下”。
这可能还是出于儒家的君臣观念吧。据说朱子曾对”昊天上帝”反居于老子之下特别不满,斥为“悖戾僭逆,莫此为甚”。有道士就解释了,其实二位没有高下之分,只是“另起一行,并列第一”而已,“盖玉清为教门之尊,昊天为三界之尊,各居一列,各全其尊故也。”
道教本身宗派林立,其说混乱之极,略微翻了翻各派简介就让我头昏脑胀气血翻涌,险些走火入魔,可能也有个别小宗派把玉皇视为最高统治者的。
前头说了,老子西游,这个西字很重要。为啥呢?因为后来佛教传过来了,给道教带来了不小的冲击。道士们自然心里不爽。怎么办涅?那就翻一下下经典吧,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看到这个西字,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于是《老子化胡经》诞生了。主要就是说老子西游之后到了天柱,化胡为佛,立浮屠教,佛教由此诞生。用意很明显了,就是说你佛教没什么了不起,是我道祖“化”出来滴,比我们可低着一辈呢。
用不着做什么考证,此经当然纯属胡说八道。但是历史上围绕此经真伪的大辩论却持续很多很多年。唐朝高宗、武后朝,佛门弟子忍无可忍将此事诉诸朝廷,请求焚毁此经。中间争议不少,但终于两次下令焚毁,因令不严,还是有流传下来的。到了元初,全真教在丘处机、尹志平(都是熟人呐,后者就是给小龙女上性启蒙课的那小子)等人领导下日益壮大,甚至于侵占佛教寺庙财产。佛子们气不过,以《老子化胡经》为伪经为由头,两教又掐起来了。
元帝本来是挺支持全真教的,但“帝王心”这东西比女人心还要善变,什么神佛什么上帝都是他们手中的工具,能用就用,用不上一脚踢开。指望他们真心皈依无异于缘木求鱼。那会儿元帝已经公开地更喜欢喇嘛教了。由于皇帝老子暗中袒护和尚一方,全真教那帮牛鼻子一败涂地。其实不袒护也应该败,谎言就是谎言,重复一千遍也不会变成真事儿。元廷也两次下令焚毁道经,《老子化胡经》首当其冲,终于一本也没剩下,全给烧了。
全真教是咱们的老相识了,多白话两句儿。全真教由王重阳所创,传徒七人,即小说里的“全真七子”(不全是”男”子,一女子为”孙不二”),其中以丘处机成就最高,其“龙门派”也最为兴旺。王重阳建“活死人墓”确有其事,但抗金大业却没参与过。周伯通也实有其人,是王重阳的重要粉丝之一。
王重阳一生足迹似未涉及大理,一个半疯子(我没骂他,他自称“王害疯”,并设灵牌于“活死人墓”)当然也不可能跟大理皇帝有什么瓜葛。王卒于1170年,而大理宣宗功极帝(功极帝,呵呵,真有武功也未可知)段智兴是1172年才登基上台的,时间也对不起来。
尹志平既不象小说里说的那么坏(污人清白),也不象小说里说的那么好,面对异族统治者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纯属金庸先生一厢情愿。他不但没有那么好,而且跟蒙古族统治者合作的很欢(丘处机也是一路货色)。不过抛开狭隘的民族气节不谈,据说其人为人谦逊俭朴,人品还是不错滴。
呵呵,我当然不至于傻到考证武侠小说的历史真实性,只是觉得有趣,随便说说而已。
王重阳不尚符箓,不事黄白,不信白日飞升,以修炼内丹为成仙证道的手段。什么叫”白日飞升”?大致就是“肉身成圣”,整个人连同精神肉体一块儿不灭,直接上天成仙。这个说法实在同实践相差太远,谁也没亲眼见过活人突然脚起云雾飞上云霄的奇迹。可能是考虑到圆谎不大方便,也可能是受了佛教涅槃的影响,王重阳干脆废了这一说法,认为人的肉体是要死灭的,人的真性或阳神则可以长存。象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更容易自圆其说。
全真教的特别之处是“三教合一”、“三教平等”,三教者,释儒道也。王重阳以《道德经》、《般若心经》和《孝经》为必读经典,涵盖三家,体现了鲜明的“三教平等”特色。崂山道观就有把观音菩萨一快儿拜进去的。“活死人墓”四角各种了一棵海棠,意思就是说“要使四海教风为一家”,其志不小。
如同许多美丽的口号一样,“三教平等”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宗教的排他性是根深蒂固滴,该掐还是得掐,最后还是佛法似略胜一筹,道教一蹶不振衰落至今,于是如来可以翻手为山镇压孙猴,太上老君却只好被孙猴拽个“倒栽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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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11月 3rd, 2007
太簇兄蛰了西风一下,西风又回捅了一下。我琢磨着双方没掐到一块去,弄拧了。太簇等所说的“哲学”貌似一门专门的、据说还比较艰深的、可以指导科学的学问,而西风的哲学则包括“人生哲学”、“处世哲学”等等,连“自由”、“平等”等观念都套进去了。不能说这完全是两码事,但也不完全是一回事儿。
既然这样的话就不用再蛰来捅去了,真理有时是越辩越糊涂,都省省也好。
我对西风文中的一句话感到迷惑不解:“哲学可以告诉我们,科学应该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改变,让我们的生活更合理,而不是相反。”
哲学怎么才能做到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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