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 Nov 6th, 2007大米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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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南方人,每天不吃到大米饭,就觉得进食没有完成。有时候到北方人家里做客,往往都忍不住要问有没有饭?开头主人遥指餐桌上的馒头,最后都知道了我要的是大米饭,事后还打电话来抱歉,其实我才觉得内疚呢,尤其是在控制碳水化合物减肥的年代。

稻谷的历史,至少大约有了一万年了。最可靠的证据也说明中国和印度在公元前5000年就开始了稻谷的种植。人类的一半以上的人都是以稻米为基本食物。比其他的基本食物,稻谷的种植和栽培要困难很多,在绿色革命以前,在中国的杂交水稻以前,产量也不如其他的作物。

这个大米有几千年的魅力,我的胃固执得有理。何况,对大米的魅力的欣赏,我觉得应该还有某种遗传的特征。

父亲出生湖北农村,没有种过田,但是对大米确实是极端地忠诚。一定要把饭吃饱,父亲说。我从小就培养了一只专门消化大米饭的大胃。在持续多年的减肥的痛苦中,我常常反思,这是当年贫穷,没有肉,没有油所造成的恶果。是后天才培养起来的对大米的感情,是一种没有选择的无奈的爱。

这个爱,却又是那么地真切。

我远离家乡很多年,但常常想念起同年时代吃的结炒米。结在这里是紧缩,焦脆的意思。在我们当地,结炒米的制作是家传的,由于是妇女的活,所以这个法宝传媳妇而不传女儿。据说,工序很复杂,对此我深信不疑。我相信我的能干的母亲一定尝试过而没有成功,她说,程序大概是首先选恰当的米,做成饭,打散,吹干*,用预先加热的淘洗干净的黑沙,放一定量的菜油,用一定的火候,翻炒一定的时间,然后把黑沙分离出来,即可食用。但是,这每一步都被涂上神秘的色彩,每一步之间,可能还有被人为隐瞒的手续。

我相信这个当中还有大米崇拜的仪式,不敢示人而已。有人喜欢爆米花,机器打出来的,简单快捷,一声激动人心的炮响,免除一切繁琐的步骤,可惜我恰恰不喜欢的就是它的膨胀。

大概是一位现代的媳妇,勇敢地站出来,把结炒米商业化了。不久前母亲从中国带来了一大袋子结炒米,过海关的时候,说是中国的Cereal,名正言顺。这种在商场买的和在私人家里的不同,一块一块的,像个圆饼干,但仔细看,是一颗颗的结炒米粘和在一起。长途搬运破碎很多,正好泡牛奶。

依然那么香,有点油,有点咸。

价钱应该不贵,我想,退休回去,每天就吃这个。

你有钱(Leo Chen),就是那个老二,平常不太吃米饭,热衷于美国垃圾食品。有一天闻到我口里的香味,试了一块。从此我就断了粮路。前天你有吃完最后一块,昨天我在中国超市为他找到替代,台湾的锅巴。膨胀度和香味都很接近结炒米。

看着你有投入地吃结炒米,固然有香味因素,我还觉得,他这么喜欢这个食品,说明遗传多多少少在小人身上有所体现。

也要说出生在中国长大在美国的老大。老大是很理性的孩子,比如不吃肥肉,不吃鱼皮等等。我认为他是很科学的吃饭的人,碳水化合物也很控制。

奶奶作了一种南方的菜,叫做酢糊椒**。糯米粉,加水,加红剁椒,搅和,装坛,封罐。存放室温发酵2周以上。用油在锅里反复翻炒,先成块,慢慢成团,最后散成效颗粒状,红色,透明,当然有辣味,也有一点酸。我的父亲很早就严肃地指出,这个菜不是菜,因为90%的成分是大米。他说,只有穷人才有这样的智慧,把饭拿来作菜吃,还让人口服心服。老大对此非常喜欢,去学校看他,还要带一些去。中国人的胃,就这样很容易就测试出来了。

我认为这是大米自己的魅力,穿透时空,刻划基因。

你有钱在开始吃大人的饭的时候,就喜欢这个大米做的菜。

注解:

*有朋友指出了这个程序的错误。我的错误在于,以为先要把生米做成熟饭,其实熟饭是不得已为之。如南方兄弟所言,剩饭,乃至有点坏的剩饭,晒干,炒,口味自然差一点。我也询问了母亲。正确的做法是生米用水泡发,可以加明矾少许。

结炒米是散的,每一颗都香脆,体积也不大,没有膨胀,结就是结实的意思。你有这次吃的商品化的是块状,但是不是用糖稀粘黏到一块儿的,靠的是泡发的大米之间的微弱连接,所以容易破碎。

**酢:南方人的读音是zha3,但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字的写法。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想起来在平时打字“酢”在Z里面跳出来好多次。我就误以为这个就是我想要的字。于是用zha,za,但没有出来。最后是用z,在所有显示里面找到它。当时有疑问,但没有深究。想当然地觉得它和发酵有关。查了字典,这个字,用错了。它的读音是cu or zuo. 都不发酵。

比较接近的是,鲊,米粉面粉拌制的菜,可是没有说发酵的过程。

日本人用酢(读醋)可能取其醋意,所以是调料。而我们说的是过程。

酢,zuo,客人回敬主人的酒,酬酢。

谢谢拉书记的提示和各位的讨论。

7 Responses to “大米的魅力”

  1. 南湖on 06 Nov 2007 at 11:27 am Vote: Add rating 0  Subtract rating 0  

    你所说的“酢糊椒”在我的湖南老家叫“酢辣椒”。我在美国这么多年,一想它就会流口水。去年回去在老丈人家没吃到米做的,倒是吃到了玉米做的,味道还是差了不少。真羡慕你!

  2. 赛中国on 06 Nov 2007 at 12:31 pm Vote: Add rating 0  Subtract rating 0  

    有中国超市出售株洲的“红翻天”,长沙的“好韵味”红色剁椒,糯米粉加粘米粉(也有卖)1:1。按照描述的方法,很容易做。祝你成功,好胃口。

  3. arnoldhanon 06 Nov 2007 at 6:05 pm Vote: Add rating 0  Subtract rating 0  

    我山西人,还是喜欢吃面条,尤其喜欢吃各种饼.吃饭喜好口味真的是小时候培养的,长大了好像都改不了太多.

  4. langfellowon 06 Nov 2007 at 10:45 pm Vote: Add rating 0  Subtract rating 0  

    没有吃过这样的饭菜

  5. langfellowon 06 Nov 2007 at 10:52 pm Vote: Add rating 0  Subtract rating 0  

    汪曾祺的散文写过他的家乡江苏高邮,有过节炒米的习惯,不过都是请专门炒米的匠人。炒米用来招待客人,用水泡了加点糖,有时候还有荷包蛋。不过江苏的炒米很可能是膨化的,我在河南吃到过。

  6. 赛中国on 20 Dec 2007 at 9:56 am Vote: Add rating 0  Subtract rating 0  

    to langfellow:
    你说的吃法很有意思。糖水泡着吃很常见,到了美国,用牛奶吃,效果特别好,都忘记身在他乡了。
    这些都是吃冷的比较好。
    结炒米还可以吃热的,放到骨头汤,面汤里,绝佳。

  7. 或者on 22 Dec 2007 at 5:30 am Vote: Add rating 0  Subtract rating 0  

    我也曾经“每天不吃到大米饭,就觉得进食没有完成”,但是现在面条,馒头,汉堡,批萨都接受,虽然米饭是最爱。
    还曾经“每天不吃到辣椒,今天的进食就没有完成”,但是现在没有天天辣椒,也能过。
    看了你们的描述,原来还有这样一个组合,忍不住味蕾骚动,很想见识见识。不知道美国什么样的店里会有,还望知情者指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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