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11月, 2007

Nov 07 2007

批哲批庄是科玄论战的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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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废存(注意:不是哲学有用无用!)的讨论在新语丝如火如荼地进行了一个月有余。后来,张远山的《庄子奥义》又自己送上门来,被我逮了个正着。于是,哲学废存论战又引出一个分支——“奥义的新装”论战。

对中国近代思想史有了解的网友,应该对20世纪20年代的“科玄论战”并不陌生。其实,那场撼动了当时中国思想界的论争,是今日在新语丝上进行的小规模哲学废存论争的滥觞。

科玄论战,从1923年2月起始。始作俑者是张君劢。他于1923年2月14日,在清华大学做了题为“人生观”的讲演(演讲词随即发表于《清华周刊》),唱衰科学。地质学家丁文江,读完张君劢的讲演词,于4月12日撰长文《玄学与科学──评张君劢的“人生观”》予以反驳。用张君劢自己的话说,“吾友丁在君,地质学家也,夙以拥护科学为职志者也,读我文后,勃然大怒,曰,诚如君言,科学而不能支配人生,则科学复有何用?吾两人口舌往复,历二时许,继则以批评之文万余字发表于《努力周报》。”

这两人的口舌往复,打响了科玄论战的第一枪。

这一场中国近代思想界的世界大战,一打就打到1924年底。其间(23年底),唯物史观派也插进来一腿,使论战转变成了三方(科学派、玄学派和唯物史观派)的车轮大战。中国近代思想史上活跃于20年代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大部分都卷进来了,如梁启超、吴稚晖、陈独秀、胡适、邓中夏、瞿秋白、梁漱溟、萧楚女等,基本是一部中国近代思想史名人录。

科玄论战的详细来龙去脉、喜怒哀乐,不是本文的主旨。有兴趣的网友可以去古狗一下黄玉顺的《科玄论战的过程》。

从1924年底科玄论战基本结束至今,已是80又3年。这83年里,中国和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唯物史观派后来主宰了中国。在它的监护之下,科学派、玄学派和妈妈,是吉祥如意和谐的一家。在世界的其它一些角落,科学派则高歌猛进,已经将玄学派逼到了负隅顽抗的境地。

我在新语丝挑起哲学废存争论的目的,是想接力科玄论战中的科学派先贤,顺应时代潮流,为在中国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上将玄学逼进死角,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科学在过去的83年里,有了举世瞩目的长足进步,确立了自己在获得关于客观世界可靠知识方面的霸主地位。科学的每一个进步,尤其是在生命科学及社会科学领域的,都是玄学的一个退步。如果83年前人们对科学还有什么疑问或保留意见的话,今日在强大得无可抗拒的事实面前,我们不应该在信任科学上再有任何的犹豫。中华民族已经在玄学上浪费了太多太多宝贵的时间。想要赶超发达国家,必须从舍弃玄学做起。

关于玄学的定义,我们也应与时俱进,该更新一下了。可以毫不客气地说,科学之外的试图解释包括人类在内的客观世界的思想体系,都是玄学。

科学是唯一能够提供关于客观世界可靠知识的思想体系。科学理论,由科学概念及经逻辑及实证检验通过的这些概念之间的关系组成。科学概念,是直接或经分解还原后间接与现实接轨的。科学知识体系,包括今日众多细致的科学分科,构成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这棵大树,是深深植根于客观现实之中的。脱离了现实,这棵大树会枯萎死亡,也就没了科学。

科学之外的所谓思想之树,包括宗教和哲学(以及所谓的东方科学和中医),都没有植根于客观现实,而是植根于主观想像世界之中的一些虚无缥缈的概念之云中,悬兮玄兮,一言以蔽之,全是玄学。

薪火相传。我们赛先生的传人应该继承科玄论战中科学派先贤未竟的遗愿,扩展一下他们的战线,把哲学也打入玄学的范围,将整个玄学一起逼向它该去的所在——人类知识历史博物馆。如是,才不负科学派先贤当年奔走呼号、使情用智的一片良苦用心。

在这个辽阔的战场上,局部战术性地收拾一下这样那样的穿着皇帝新装的所谓奥义(实则伪装了的玄学),我们还有什么不自信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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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05 2007

朝三暮四的“奥义”的奥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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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到处又是捅马蜂窝,又是蜇人,又不象舟子兄是个自由职业者,弄得自己挺疲倦。见到新语丝新到中张远山兄关于在新浪开博宣讲《庄子奥义》的公告,乍一瞧,“庞然大物也,以为神,蔽林间窥之。”但童心未泯,“稍出近之,慭慭然,”似相知,于是就开了个小小的玩笑,称庄子为“大忽悠”,并顺便调侃了一下张远山兄(当然还有他大概不屑与之为伍的文化超女)。

没想到,又捅了马蜂窝。正如小甜甜布莱妮唱的,“Oops!… I Did
It Again.”

张远山兄的反应,比我预想得要更强烈坚定。读他的回应,仿佛庄子如祖国的领土,神圣不可侵犯。千错万错,都是他人(如郭象或受了郭象蒙蔽的人如我)的错,反正不是庄子的错。

我的理解,可能张远山兄一是深爱庄子,二是在庄子身上投入太多,思想感情上几乎套牢。看到有人敢对庄子不敬,不悦的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

条件反射到看不出我在《朝三暮四的“奥义”》中,继续着对庄子的挖苦。我的“谢谢庄子的这个成语(相濡以沫)”,不过是感谢他在中文语言文字上的贡献,并不是就认为他不是大忽悠了。庄子是个伟大的文学家,想象力汪洋恣肆,无与伦比。但做为中国古代哲学家,他还只能是个大忽悠。在我眼里,古今中外的所谓哲学家,都是大大小小的忽悠。另外,文学的本质就是忽悠。文学家和哲学家的角色,经常可以互换,连马甲都不用脱。哲学家罗素,得过诺贝尔文学奖;而最近连前文学痞子王朔也哲学起来了(见他的新作《我的千岁寒》)。

除了庄子的一些可爱的寓言及从这些寓言中衍生出来的成语,我没什么向庄子学习的。我思维的深度和广度、见过的世面、走过的路程(虚的实的),远超庄子。我见过的世界,比他最狂野的想像还要神奇。我不这么想,才是真正的弱智。庄子不过是生活在两千多年前的一位比较聪明的古人,终其一生,活动范围大概不超过数百里,没有今日的科学知识与方法,最擅长的就是在他双眼后的主观世界里纵横驰骋。

这样和庄子比,对庄子有些不公。他如果生活在现在,可能会成为我仰慕的对象。但时间箭头,并不能回转向他了。

还是那段话:“当然,我们不能要求二千多年前的庄子有现代的生物学和金融学知识以及严谨的逻辑能力——那是苛责古人,所以我打庄子的板子也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但是,能接触到这些现代知识的人们还要到几千年前的充满忽悠的故纸堆里去挖掘什么奥义,我们则不免要忍俊不禁,调侃一番了。”

对不住了,张远山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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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04 2007

以政治正确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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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维基百科(英文版)对“政治”这样定义道:“政治,是人群赖以决策的过程。”

政治并不局限在政府层面。在公司、学校(所谓的象牙塔)、宗教组织(所谓的与世无争)等人类组织中,都有政治。有句俗语,“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是很有道理的,因为人类是社会动物,喜欢成群结队,总得有个从七嘴八舌中统一思想和行动的办法——一个人可以脱离人群,成为“飘然不知所终”、为某些厌恶人类生存游戏的人所仰慕的传奇人物,但我们唯物主义无神论者知道,那人的结果不会似“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么美妙,而只能是或者在什么地方餐风饮露长啸短叹担惊受怕地逍遥,或者在脑电波转平后完成回归自然、天人合一的终极大道。

所以,如果有一个还在人群中混饭吃、没去南山下采菊的人说他(或她,为了政治正确)对政治不感兴趣,这个人或者无知(This
year
head,谁比谁傻呀),或者是个故作清高的伪君子(或者伪女子,为了政治正确)。戳穿这种人的虚伪,只要停它(为他和她的抽象。以下为了政治正确,用“它”来代表他或她,用“伪它子”代表伪君子或伪女子)几个月饭票就可以了。

因果链条在向前展开,有了人类,便有了政治;有了政治,便有了政治正确。

维基百科(英文版)对“政治正确”这样定义道:“政治正确,是一个词儿,用来描述一些在措词、想法、政策或行为上的小心翼翼(作者注:“小心翼翼”为我塞的私货)——小心翼翼地试图最低限度地冒犯种族、文化或任何其它有面目的团体。”(Pardon
my French.)

其实,我们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早有了“政治正确”的说法,叫“给人家留点面子。”

根据辩证法,事物总是一分为二、对立统一的,所以“政治正确”得有个冤家对头。这小冤家就是“政治不正确”。维基百科(英文版)说到:“政治不正确,指那些可能会冒犯别人或是随心所欲逾了轨的措辞或想法。”用中国话说,就是“太不给面子咧。”

(二)

“政治正确”或“给面子”,不是吃素的。“政治不正确”或“不给面子”,是要挨板子的。谁让你在人群里混饭吃呢。一个人去飘然不知所终,政治问题没了,政治正确与否也就没意义了。

最近一个满世界皆知挨了大板子的,是为老不尊、不懂得“飘然不知所终”的诺奖得主、传奇一般的人物生物学家沃森。在没有充足的不可置疑的科学证据的情况下,说出太不给非洲黑人阶级兄弟面子的话,从神坛上被赶下来,纯属咎由自取。当然,如果他不幸生在了或退休到了中国,他的命运会好得多,再过三年,就可以迎娶一位二十八岁的上帝的礼物,也未可知。

“政治正确”的板子,打在科学家身上,打对的比例并不高,因为绝大多数真正的科学家出于职业习惯,说起话来都很注重逻辑和证据,而且即便有沃森这样口无遮拦的贼心,也没有他那由诺奖惯出来的贼胆。发达国家民意调查,在众多的职业里,科学家最受大众信任,便是强有力的一个证据。科学界也爱惜自己的羽毛;这一次冷泉港实验室董事会对沃森快速严厉的处理,便说明了这一点。信誉是科学界的生命线,含糊不得。

绝大多数情况下,“政治正确”打科学家的板子是打错了的,比如打在哥白尼、伽利略、达尔文、爱因斯坦以及中国的马寅初、黄万里身上的板子。这些打错了的板子,其实是打在科学身上,也就是自然规律身上,最终疼的,是打板子的人。理由很简单,如物理学诺奖得主费曼所说:“为使一项技术成功,现实必须优先于公关,因为你无法欺骗自然。”

(三)

小沃森一岁、年近八旬、温文尔雅的美国哈佛社会生物学家威尔逊,每每回忆起上世纪七十年代“政治正确”打科学板子时的汹汹气势,都心有余悸。

整个七十年代,我们知道中国在发生着什么样的疯狂;有着民主制度的美国,当时也处在一片燃烧的激情中。

据《科学》杂志载,1971年在芝加哥举行的美国科学处进协会年会上,左派激进分子数次发威,“……新当选的协会主席,为了防止被左派小将们捉去批斗,听从会议组织者的劝告,逃离了会场;泰勒,所谓的“氢弹的黑老子”,尽管有两个保镖寸步不离,仍被小将们骚扰的手忙脚乱;一位著名生物学家的妻子被激怒,用织针猛扎小将……”

在年会的一次分会上,美国科学院院长汉德勒的讲台被一个激进组织攻占,他本人被冠以“统治阶级的走狗”的称号。会上,一个名为“来自地狱的妇女国际恐怖阴谋”(缩写为WITCHES,女巫们的意思)的女性组织念起了咒语:“科学、技术,都是骗人的鬼把戏。我们诅咒使用它们的人不得好死。”

这是当时时代的大气候。威尔逊自己周围的小气候,也是血雨腥风。

1975年,威尔逊出版了开山之作《社会生物学》。其中绝大部分内容是关于人类之外的动物社会行为的。只是在书的最后一章里,威尔逊才向人类社会做了些引申和展望。这一下,可捅了“政治正确”的马蜂窝。威尔逊被打板子的日子也就开始了。

当时“政治正确”的主流社会学观点是,没有基于生物学的人性,人类行为完全来自后天的社会和文化影响;在这些方面,基因除了提供人类智力和情感能力之外,不起任何作用。

威尔逊提出了不同的观点。他认为在影响人类行为的因素中,生物本能扮演了更重要的角色,文化也不可少,但是配角;没有生物学的指导,人类行为是无法被理解的。

这个在今日已是主流学术观点的理论,点燃了激进分子的火药桶。同在哈佛任教的雷翁汀马上针对《社会生物学》组织了一个“社会生物学研究小组”,成员由在波士顿地区的15位科学家、教师和学生组成。这个“社会生物学研究小组”,隶属于一个全国性的叫做“科学为人民”的组织。“科学为人民”是由一群激进分子在60年代发起的组织,宗旨是将科学家和技术人员的恶行曝光,也对那些被认为是政治上危险的思想加以揭露。

什么是“政治正确”的思想呢?雷翁汀这样说:“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中没有、也不可能有任何与客观世界现象相违背的东西。”言下之意,是科学别来搅意识形态的场子,这场子里没科学的位置。

社会生物学研究小组的活动地点,便是雷翁汀的办公室,在威尔逊办公室的楼下。那里紧锣密鼓进行的活动,威尔逊一无所知。经过三个月的奋战,社会生物学研究小组写出了一篇讨伐威尔逊的檄文,登在1975年11月13日的《纽约图书评论》上,其中宣称人类社会生物学不但没有科学证据支撑,而且在政治上是非常危险的。他们说,威尔逊将社会生物学应用到人类社会,会为统治阶级和特权阶层利用,为他们继续维持现状和压迫劳动人民提供理论基础。就是这种理论,他们写道,为纳粹德国的优生政策和后来的毒气室提供了理论支持。

这是很恶毒诛心的判语,尤其考虑到当时美国知识界的激进政治气候。号角已经吹响,美国知识界的激进分子们口诛笔伐,向威尔逊发起了车轮大战。对这些攻击,威尔逊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他本来期望有学者用科学的武器从正面向他进攻,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从侧翼包抄,用意识形态的武器向他发起偷袭。

一夜之间,成了反革命机会主义分子,威尔逊受到的攻击很快从口诛笔伐演变到实质行动。激进分子开始走出门去,撒传单,在哈佛广场用电动扩音器喊“开除威尔逊”之类的口号。两个密歇根大学的学生在威尔逊上课时闯进课堂,喊口号,发表讲演。威尔逊由于惧怕羞辱,不再出席系里的例会,因为几个“科学为人民”组织的核心成员就是他的同事。他在1979年一次美国科学处进协会年会上,被激进分子泼了一身水。晚至1982年,他在哈佛做题为“生物和文化的协同进化”的讲演时,由于抗议者聚集在会场外面,他不得不由警察护送。

在“政治正确”近乎疯狂的进攻中,威尔逊一度曾想离开哈佛,到别处任教,但后来由于并没有受到人身威胁,且自己已有终身教职及学术成就以安身立命,就没有离开。当然,最让他舍弃不下的,是他钟爱的哈佛大学的蚂蚁收藏——世界上最大最好的。

(四)

今天,在睿智安详的长者威尔逊身上,已看不到当年的腥风血雨。他当年的反对者们,或死或改弦易辙,早已鸟散。从1998年起,威尔逊又致力于人类整体知识的大融合——当然是在科学的基础上和监督下。许多神学家、哲学家、人文艺术人士等并不很喜欢这种科学的自信与傲慢。

但威尔逊语重心长地告诉我们:“……(令人)感觉好不是科学所关心的。得到真相,然后在经过验证的和仔细权衡过的客观知识之上做出社会决策,才是科学所关心的。”

诚哉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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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03 2007

朝三暮四的“奥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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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曾经对祖宗们充满了怨毒:一帮没出息的东西,为什么你们就不四处出击,搞个日不落帝国,这样今天世界各族人民就会忙着考汉语四六级托福雅思纪阿姨,我们华夏子孙就可以象美国佬一样,开着这样的玩笑:“当一个人会说两门语言时,我们说他是双语;当一个人说三门语言时,我们说他是仨语;当一个人只说一门语言是,我们说他是什么?”

“单语?”

“否。中国人!”

我的怨毒继续着:一帮没出息的东西,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搞出个科学与民主,把中国弄得“近者悦;远者来”,让全世界各族人民忙着过五关、斩六将挤破头皮到中国来留学移民,而不是今天害得我们华夏子孙的萝卜缨们怯生生含羞忍辱远涉重洋操着不流利的外语到欧美加日澳新等做少数族裔。

祖先中一个曾骑着青牛、“飘然不知所终”的老者神秘地摇了摇手,“不敢说,可不敢说,非常不敢说。”

祖先中一位一会儿上天、一会儿入海、一会儿观鱼、一会儿鼓盆的知其所终的老先生竖起了三个手指头,“朝三。”

“什么?”我问。

“弱智,这都不明白。都他亲属的是一回事。”

(二)

于是,我就翻出了据说被郭象篡改得面目全非的《庄子》,找到了“朝三”。

“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毁也。凡物无成与毁,复通为一。唯达者知通为一,为是不用而寓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适得而几矣。因是已,已而不知其然谓之道。劳神明为一而不知其同也,谓之‘朝三’。何谓‘朝三’?狙公赋芧,曰:‘朝三而暮四。’众狙皆怒。曰:‘然则朝四而暮三。’众狙皆悦。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亦因是也。是以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钧,是之谓两行。”

我翻过来掉过去,没读出“狙公与众狙,隐喻庙堂君主与江湖民众”的奥义来。也没读出“赋”在这里是“抽什一税”的奥义来——不就是猴公发橡实给众猴的意思么?汉语字典里固然有“赋予”与“赋税”,但“赋予”在这里更说得通;如果是“赋税”的意思,那么不管是“朝三暮四”还是“朝四暮三”,猴子都应该怒或至少是不露喜嗔才对,“皆悦”个什么劲?

联系上下文,庄子无非是用这个比方告诉我们,弱智的人分不清一些名分上不同但实质上相同的东西,“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而象他这样的“达人”、“圣人”、聪明人就能透过表象看本质,对“名实未亏”的事儿不会“喜怒为用”。比如,庄子是看破生死的人,生死在他那儿是“齐”的(《齐物论》的“齐”),所以才能在妻子去世后鼓盆而歌,豁达大度得很。我等俗人,如果突然失去了多年相濡以沫(谢谢庄子的这个成语)、举案“齐”眉的妻子,不死上一回,就算万幸了。

跟“庙堂君主与江湖民众”、“赋税”有什么关系?!

(三)

“老庄……呔,摇手那老头,跟你没关系……您说的很对,我们学人家的语言,和人家学咱们的语言,其实是一回事;我们去人家那留学,和人家到我们这来留学,也他亲属的是一回事。在您老站的高度,地球就是一个淡蓝的小点。我们这些蜗角上的人们争来争去,为点破事儿喜怒为用,都是不明您老的‘朝三’之道也。”

庄子悠然一笑,随即飘然不知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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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03 2007

小心缺乏理性的激情——回西风独自凉网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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蜇了一下激情四溢的西风独自凉网友,就期望着要被反蜇。

读完了西风的反击,觉得基本可以给其定性了:一个充溢着缺乏理性的激情的、对科学有严重偏见与误解的、被哲学迷乱了脑袋的热血青年。这颗定时炸弹这么早被引爆,倒是挺出我意料的。

我从来没说过哲学无用——那是一个基于主观价值标准的判断,见仁见智的玩艺。我在这场辩论中首发向哲学进攻的炮弹《不再需要哲学的年代》中写到:“在四百余年前现代科学诞生于欧洲之后,哲学便和宗教一样,在获得关于客观世界的真知方面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它最好的去处,便是人类知识探索的历史博物馆,供后人参观把玩。当然,用万花筒似的各式哲学刺激一下人们的文学艺术想像,玩玩《黑客帝国》式的玄虚,还是有一定的娱乐价值的。”

大家看,我不是认为哲学有“供后人参观把玩”、“刺激一下人们的文学艺术想像”、“娱乐”的用处呢么?不去仔细阅读别人的原话,就给人扣帽子,是不是很不理性的行为呢?

西风网友对宗教的看法也很有漏洞。“睿智如杨小凯和图图等人”固然“都是虔诚的信徒”,也固然有“强烈地干预现实的愿望”,但他们何曾就“追求真理”了呢?除非你所谓的真理就是宗教与哲学的真理,而不是关于客观世界的可靠知识。“我不大明白这些东西怎么能够在一个人的头脑里和谐地得到统一”,我对这种症状早有一个诊断,叫“世界观分裂症”(参见《给中国科学家科普》),患这种病的人或者是精神病,或者是自觉或不自觉的伪君子,或者二者兼而有之,不会再有其它可能性。这些人也就是骗骗缺乏理性的热血青年,在用科学武装了头脑的人面前是无处遁形的。

所谓“类似杨小凯这样的中国人多一些,不但是中国之福,还将是世界之福。”,只可能或是宗教信念,或是哲学呓语(或曰思辩)。另外,杨小凯在去天堂拜见上帝前,是澳大利亚国籍,顶多是华裔澳国人,不应该被称为“中国人”。这个基本事实都搞不清楚,就乱下判断,又是一个缺乏理性的证据。

西风网友可以把方舟子为人处世的一些个人原则和我对哲学的质疑都冠以“哲学”的名义,就像中医可以把世间万物都称作中药或补品一样,但这种概念的把戏就如镇魇,是不会起到实质性的效果的。另外,“我觉得,他(方舟子)的人生哲学无外乎就是与人为善”,这种以己之心度人之腹的话,还是少说为妙。方舟子的实际“人生哲学”是“方舟子没有兴趣听取关于为人处事的任何忠告”(见新语丝读书论坛顶部),读起来很不民主自由人权,也就是很不善,甚至有些独裁专制暴政,让许多心里痒痒准备向他谏言“人生哲学”的网友望而却步。方舟子对偷偷趁上厕所机会付账的老罗的态度,也很不善。

西风网友的“哲学可以告诉我们,科学应该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改变,让我们的生活更合理,而不是相反。”呵呵,北京奥运的物流规划,让西风网友的哲学来告诉我们吧。我在《再捅捅哲学的马蜂窝》一文中提到“我们周围,仍充斥着被这些哲学浆糊了脑袋却不自知、甚至有优越感的人。”我并不是在忽悠或是耸人听闻。

另外,关于科学,西风网友警示我们道:

“科学一旦突破伦理学和道德的基本规范,百无禁忌,必然走向灾难和罪恶,比如日军‘731’部队在中国东北进行的一系列人体活体解剖和细菌实验。

曾经,有个华裔大科学家在世界上公然鼓吹文革;最近,一个著名的科学家因种族歧视的言论饱受舆论谴责,都在表明自由、平等这样的哲学观念是何等重要。”

这等分不清科学和从事科学研究的人的陈词滥调,从西风网友的笔下流出,我一点都不惊奇。西风网友的哲学,是那么可预测地自洽。

结束之前,再蜇西风网友一下。“天下皆知美之为美”,后面还有半句,“斯恶矣”。不知西风网友能否给我们解释一下,这句话怎么就“闪烁着人类智慧的光芒”呢?

当然,我们可能听不到高傲的西风网友的哲学教诲了,因为“关于这个话题,我今后不会再做任何回应。”一向敢打敢冲甚至不惧挑起事端的西风网友说这种话,有些令人奇怪。

用西风网友自己的话来结束我这篇并不给我多少快感的文章吧。“我自认为是个很理性的人,我随时准备改变、调整我有可能是错误的根深蒂固的观念。”,“倒正衬托出朽木不可雕、‘夏虫不可以与语冰’是何等贴切的比喻。”

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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