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 22 2008
文傻出没的世界
90年前,37岁的鲁迅写出了他小说创作的开山之作《狂人日记》。在里面,他借狂人之口,写道,
“凡事总须研究,才会明白。古来时常吃人,我也还记得,可是不甚清楚。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该小说在《新青年》上发表之后发生的事情,已经成了历史。
90年后的我,已经超过了鲁迅当年的年龄,但依然有些不明白,所以还在研究。中国历史,我也一直在翻看,时常参考以世界历史。昨夜横竖睡不着,仔细琢磨了半夜,才悟出一个道理:中国乃至整个世界的苦难,背后总有一个憧憧的鬼影,唤作“文傻”。
今天的世界,仍是一个充斥着文傻和由文傻主宰的世界。
我们随处走走吧。当今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白宫的主人,是个大大的文傻。他所在的国度,没因为他而崩溃,不能说不是个奇迹。梵蒂冈从教皇以降,是一堆文傻,包括那些性骚扰幼童的神父和那个已经见了天主的披着道德画皮的圣特蕾莎修女。海湾地区,人类文明的摇篮之一,那里文傻的比例是出奇地高,并因为占有世界上最大的石油储藏而将文傻的危害辐射到整个世界。永远的皇储查尔斯王子,因为他那幼儿园阿姨的前妻和他那“沙沙作响,如同微风拂过树叶”的心的智慧而享“誉”世界。
当然,我们不能忘记被奥威尔的《动物庄园》和《一九八四》嘲讽得淋漓尽致的并由波普盖上伪科学标签的这思想那主义的创始人、信仰者和实践者们。
我们也不能忘记那个出生于奥地利的前艺术家、(不完全的)素食主义者、不吸烟不喝酒爱动物的、为了德意志人民的解放事业奉献了一生并顺便把六百万犹太人提前送去见上帝的“元首”。
这些文傻,曾经或正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危害着世界,是科学斗士如道金斯教授的死敌。但道金斯们理性的呼唤,在文傻的海洋里显得是那样地微不足道,直令人联想起向风车作战的堂吉珂德。
占了地球表面一大块陆地、人口占约世界人口五分之一的中国,在文傻数量的贡献上,自然不居人后。
按危害程度和长度来讲,中国有史以来最大的文傻,当属孔丘。这并不是孔子本人的错,因为他生前颠沛流离兜售他的思想,并不得志。说他是中国最大的文傻,是因为他是后来两千余年儒家文傻们的一面旗帜。
中国历史,便是一部文傻史。每隔几百年,便有一群武人重新洗牌,夺得天下,然后文傻们便蜂拥而上,献媚争宠,卖力向新主子身上贴金,什么天命所归、君为臣纲、主忧臣辱、主辱臣死、龙袍御辇、丹墀大乐、朝礼贺仪、诗词歌赋,“郁郁乎文哉!”臭讲究无数。文傻们为了争得不同颜色质地的服装和服装上的各色花鸟鱼虫走兽,不惜十年寒窗,杀死无数脑细胞,生吞活剥前代文傻们多半不通的道德文章,以期有朝一日,能在皇帝面前撅起屁股,三叩九拜,混得高级食客的权利。
这就是鲁迅所说的“吃人”的历史。吃人的人,便主要是文傻。文傻吃人的借口和手段,便是头号文傻孔子推倡的“仁义道德”。文傻也有不幸的一面,那便是他们并不在食物链的顶端,所有时常也有文傻被吃的事情发生。
中国历史上的文傻们的悲剧,是他们永远跳不出死循环,就这样一代一代吃人和被吃。这,也正是文傻们之所以为文傻。他们不明白,人,可以不用吃人,可以不玩君君臣臣的游戏。这个死循环,后来只能靠基于理性的外力打破——坚船利炮以及合理运筹它们的制度,是不会诞生在文傻的土壤中的。
中国历史由文傻主宰,但理性的声音尽管珍稀,也偶在死水中泛起微澜。王充与孔融对孝道的质疑和挑战,便是足令华夏子孙中尊崇理性的分子引以为豪的。我们的祖先,并不都是文傻。
中国近30年的发展,举世瞩目,但问题仍然重重。中大城市污浊的空气、混乱的交通,以及医疗保健市场的混乱、社会福利保障制度和科研教育领域的问题等,都是无法掩盖的。这些问题的背后,便时常闪现着几千年本土文傻文化和后来进口的世界文傻文化的鬼影。中医的拥趸者、儒教复兴的倡导者、抱着已经被证伪的意识形态不放的人、反科学文化人,都隐在这鬼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