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胡,请我吃饭,不然老子和你绝交!”
中午我依照惯例在网上浏览八卦新闻,李明走过来,气势汹汹的对我说。
“怎么回事?说清楚嘛。”李明一副城管的架势,我有点懵了。
“少废话,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正想说,什么我就明白了?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中午吃饭的时候,打完饭,大伙儿像往常一样挤在一张圆桌上,举头互八卦,低头刨干饭。正在边吃边八,也不知道谁为什么就扯到打架的事情上去了。李明开始自爆。
“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天下午在食堂打饭,走过来一帮愤青,一看就是学生,像忍者神龟一样头上绑着布条,打着横幅‘打倒XXX’,很多人围观。食堂管理员过去劝说他们,他们根本不听,还推推攘攘,我一下就火了,闹事也不能打扰老子吃饭啊。扔下饭盅,跑过去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讲罢自己的英勇行径,李明面露得色。
“不忙,不忙。有个细节请交代清楚。”我说,“这个架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的?”
“你什么意思?”
“具体点就是你用什么部位打了人家什么部位?根据我的经验,我怀疑你用左脸打了人家的右手,右脸打了人家的左手。不过也没有关系,反正牛顿都是相等的。”
“哈哈。”大家笑了起来。
“靠!”李明端起盘子,气呼呼的走了。
“是是是,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在美女面前丢了面子。”我给李明解释。“其实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好吧,改天我请你吃猪头肉,补补你的面子。”
“谁跟你说这个事?”李明说,“对你没事就意淫我,我早就习惯了。”
“我也习惯了。”我插嘴说。
“是别的更严重的事。”
“别的事?”我一脸迷茫。
“往前想。”李明吝啬的提示。
哦,去年,我委托李明帮我兄弟周全介绍一个女朋友,因为我实在不忍心我兄弟把DVD叫毛片机。并答应事成之后请客,地点随他挑。记得他当时对我说:“我的屁眼都在流血,哪里还有空去给别个医痔疮?”我点头赞同:“说的也是。”现在想起来,我当时真是好傻好天真。因为我面对的是一个不需要任何培训的天才的政治家,说起谎来比猪八戒吃人参果还要顺溜。
说起这件事我就来气:“你TM还好意思提这件事,你那个时候不都已经登记了吗?还给老子摆出一副痔在必得的样子。”
“嘿嘿。”李明的脸像哈雷彗星回归地球一样难得的红了一下。“那个时候在忙着看房子,实在没精力通知大家。对了,你兄弟现在怎么样了?”李明故意打岔。
“还不是一个人打烂仗。”不过我说起谎来,肯定就像一个蹩脚的举重运动员,涨得面红耳赤。
“不会说谎就不要学人家嘛。”
“你还不如干脆说不要学你。”
“不要打岔,请客的事不要想赖掉。”
“你TM就不要卖关子了,有话直说。”
“再往前想。”
“我不小心把你装样品的瓶子打破,结果样品漏光了,就像你的年终奖一样?”
“不是。”
“我不小心把你的冰箱开关碰掉了,结果你的样品全长了毛,可惜你的工资没有涨得那么茂盛?”
“不是。”
“有一次出差,我们一个房间,我偷偷把你买的土特产吃了,害得你空手而归?”
“谁跟你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是让你往前想吗?”
“再往前想,再往前想就TM史前一万年了。我还欠你一个打磨石器没有还?”
“亏你还是做Science的,这么严重的科研事故你怎么给忘了?”
原来是这件事啊。去年六月一个周末,我们几个同事商量在一起打拼伙,吃火锅。于是分头去超市买东西。我和李明被分配去买白菜和粉条。我们交完钱,看他们还没有出来,就坐在超市门口的石梯子上打望,对来来往往的美女评头论足。正谈得热烈,看见一个活像从高中《立体几何》课本里走下来的圆柱体一样的胖子从街对面过来。
“真是自由移动的发酵罐啊。”李明感叹道。
“你晓不晓得拿别人的长相涮坛子比耍小妹不付账还要没有品格。”我严肃的提醒他。
“这个我比你明白。只是最近天天养细菌,养成了职业病。比如你这个瘦斤斤的样子,在我眼里就像一根接种环。”说完,李明顺手捡起一个小石头,在地上画了起来。
“你在干啥子?”
“算算这个发酵罐的体积到底是几升。”
“靠!圆柱体的体积计算公式你还记得?”
“V=лR2L”李明解释说,“R是半径,L是长度,这里是他的高度。先算出他的底面积,乘以他的高度就是体积。”
“真不愧是清华的博士后,基本功就是扎实。”
李明举起手来,测量这个胖子的高度及半径。正在比划,只听啪啪两声,我们两个就像被一头犀牛撞了,一下子从石梯上窜下去,晃了好几下才站稳。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像从《环球军事》里冲出来的坦克一样的大汉站在台阶的上面。
“两个王八蛋,敢拿我兄弟开涮。”坦克晃了晃拳头,像炮筒对准我们。
我们看看手里毫无冲击力的白菜与粉条,直后悔怎么没有被分配到去买啤酒。
坦克看着我们不服气的样子,飞起一脚踹过来。眼看我就要被击中,李明突然斜倒过来,挡在我的前面,帮我抵抗住这一发穿甲弹。李明摇摇欲坠,我赶忙扶住。只见李明口角渗出一缕血丝,我心下感动,大叫一声:“青霞!”
坦克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去,我只恨手里没有金箍棒。
不一会儿,同事们出来,看见这幅光景,我简单解释了几句,大伙七手八脚的把李明抬到出租车上只奔医院。检查结果,肋骨断了三根,需住院仨月,一根一月。
“第二天我不就买了你最喜欢的猪头肉去看你吗?”说起这个事,我颇为内疚。
“别提你那个猪头肉了,打开就一股招苍蝇的味儿,结果苍蝇没招来,把护士小姐招来了,二话不说就给我扔厕所去了。”
“我不是给你买了一大麻袋苹果吗?有伤就得多吃水果,有利于伤口愈合。”
“那袋烂苹果,就像在地里埋了半年。我把苹果籽挑出来,直接交给护士小姐让她回家种花盆了。”
“你不爱吃苹果,我不送了一篮子香蕉吗?”
“那也叫香蕉?稀得像鼻涕。动物园里的猴子都看不起。”
“还有饼干。”
“饼干硬得像铁饼。”
“还有面包。”
“面包重得像铅球。”
“还有牛肉干。”
“牛肉干扎得像标枪。”
“土豆片怎么样?没那么硬吧。”
“吃你那个土豆片,就像一头栽在沙坑里,满嘴都是沙子。”
“你不会想说我让你把奥运项目都吃遍了吧。”
“差不多。”
“好好好,我请。”我终于投降,“不过这事都快一年了,你怎么才想起来。”
“不是和护士小姐谈朋友去了吗?”李明白了我一眼,对我如此不解风情颇为不满。
“时间,地点你来定,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我想好了告诉你。”说完,李明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去。
一边目送李明远去的身影,我一边回忆,当时坦克向我军轰炸过来,李明转身欲逃的姿势也是如此朴实无华,正如他脚底下那颗圆溜溜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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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